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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接近火焰山（第1页）

诗曰：

赤地千里绝鸟踪，水雾如纱护众徒。

八戒自言成烤彘，半条短裤入炉红。

越往西走，空气越发灼热。离开那逃难的老翁后又走了两日，官道两旁的景致已从焦黑的枯草变成了彻底的赤地千里。土地干裂如龟甲，缝隙宽得能塞进一只拳头，裂缝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草木早已绝迹，偶尔能在路旁看到几棵被烧成炭的枯树桩，枝干扭曲如痉挛的指骨。天空中连一只飞鸟都见不到——不是没有，而是飞得太高了，高到肉眼几乎看不见。有几次悟空抬头望天，火眼金睛捕捉到几只大雁正拼命往云层上钻，飞得比平日里高了数倍不止，因为低处的空气烫得翅膀都扇不动。

猪八戒热得把外衣全脱了，僧袍系在腰间，中衣也扒了，只剩一条勉强遮羞的短裤，露出浑身上下白花花的肥肉。他扛着钉耙走在队伍中间，汗水顺着猪鬃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串湿痕，又被热浪瞬间蒸发。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师父，说他快成烤猪了，这火焰山还没到就热成这样，等到了正地儿怕是真要变成烤全猪。他说完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说好像已经闻到烤肉味了。

悟空倒是不怕热，在八卦炉里炼了四十九日都能活蹦乱跳，这点高温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但他也被烤得有些烦躁，一身猴毛炸得比平时更蓬松，远远望去活像一只被烤得膨胀的金色毛球。他把金箍棒当扇子使，拿在手里呼呼地扇着风，可扇出来的也是热风，越扇越燥。

黑熊精将黑缨枪插在地上，枪杆晒得滚烫，用手直接握能烫掉一层皮。他只好从包袱里翻出两块破布缠在手上才能勉强握住枪杆。那张毛茸茸的熊脸上写满了煎熬，吐着舌头直喘气，不时拿熊掌抹一把额头上如瀑的汗水。他在黑风岭住了上千年，从来都是他烤别人——篝火、烤架、烤全羊，哪样不是他一手操办。如今倒好，他还没上烤架呢，自己先被烤了个半熟。这火焰山简直是世上最大的烤架，他就是那块还没烤熟的熊肉。

黄风怪用三昧神风给大家吹凉风。他的三昧神风本是至阳至刚的神通，吹出来的风本就偏热，平日里烤肉正合用，此刻用来给人降温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他没有别的降温手段，只能尽量把风力调小，让风速放缓——好歹有风总比没风好。那风虽不算凉，却也带来了一丝流动的空气，让众人稍微好受了些。

小鼍龙最舒服。他是水族，体内有避水灵珠，高温对他影响不大。他时不时从口中喷出一道极细的碧蓝色水雾，那水雾是他以碧波灵珠凝聚空气中残存的水汽而成，虽不多却也够用。水雾落在众人身上，带来短暂的清凉，然后在下一波热浪袭来前迅速蒸发。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每隔片刻便回头喷一次水雾，活像一条在沙漠中吐水救人的小龙。

白骨精和蝎子精对温度的耐受力比凡人强得多，但也微微皱眉。白骨精依旧飘在唐格身侧，素白披风在热浪中纹丝不动，面上表情清冷如故，但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她——她是尸魔，本不该出汗，可这火焰山的热力竟能穿透她的尸煞之气，足见温度之高。蝎子精的蝎尾被烤得发亮，尾尖那枚幽蓝色的毒针竟有几分泛红。她嫌热，却又不好意思像八戒那样脱衣服，只是将黑甲的领口松了几分，拿那对短刺当扇子轮流扇风。

唐格身具金刚之躯，这温度对他来说尚在承受范围之内。但他看徒弟们热得难受，尤其是八戒已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便让小鼍龙在前面开路，用灵珠之力将水雾凝聚成一道长约数丈的水雾屏障。小鼍龙领命，将碧波灵珠催到极致，一道碧蓝色的水光从珠中涌出，化作蒙蒙细雾笼罩在队伍前方。这水雾比方才的零星喷洒浓郁了许多，众人走在雾中仿佛穿越一片微缩的雨云，雾气扑在脸上带着难得的清凉。

八戒走在雾气里，感动得差点哭了。他方才还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烤猪，此刻却像从火炉里被拎出来扔进了春天的细雨之中。他大声宣布悟河师弟以后烤肉多吃一块，他老猪的份也分给他。悟空在旁边凉凉地拆台说呆子这话得记住，回头别赖账，上次在白骨精欢迎会上他也说过同样的话，到现在也没多分给人家一块。猪八戒急忙辩解上次不是他赖账，是猴哥抢走了。悟空面不改色地回他那是公平竞争，谁手快谁吃肉。

沙僧走在队伍中间，借着水雾屏障带来的短暂凉爽掏出日记本和炭笔，歪歪扭扭地写道：火焰山外围已经很热了。二师兄快被烤成“烤猪”

了——这不是我毒舌，是他自己说的。他说自己快成烤猪了，还说闻到了烤肉味，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大师兄也被烤得浑身猴毛蓬松，拿金箍棒当扇子使。老黑握枪要用布垫手，老黄的凉风变成热风。蝎子精的蝎尾被烤得发亮，她说再这么下去她的毒针都要褪火了。二师兄说以后烤肉多给悟河一块。我觉得这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热得脑子不清楚了。等他凉快了就会后悔。二师兄每次在极端天气下做出的承诺，事后兑现率不超过三成。另——师父不怕热，还在马上闭目养神。我记得师父说过他曾在另一个世界经历过一种叫做桑拿的东西，据说比这还热。我无法想象比这还热是什么概念。也许师父之所以能收服这么多妖怪，不只是因为他的忽悠术和真心，还因为他经历过我们想象不到的事。那些事让他变得比我们都更能忍耐。一路上我以为师父只是比我们更聪明，现在我觉得他也比我们都更能吃苦——他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忍着。这大概就是他能当师父而我们只能当徒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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