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任何干预都必须“留有余地”
。不能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改变。除非——】
【除非什么?】有文明问。
【除非被干预者“明确要求”
永久改变,且在完全知情、完全自愿的情况下,且在干预后仍有“后悔权”
——可以在未来某个时间点,重新要求恢复原状。】
【永久改变,必须是“被选择”
的,不能是“被强加”
的。】
艾莉娅第一次开口。
“我支持这条原则。”
所有文明看向她——那个来自被吞噬文明的幸存者,那个曾经只有仇恨的战士,那个现在成为见证者的存在。
“艾尔法被吞噬了。那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改变。七千万人,五千年的文明,一瞬间全部消失。没有‘回去’的可能。”
“我知道永久失去是什么感觉。”
“所以我知道,任何干预,只要还能‘回去’,就还有希望。只要还有‘可逆’的可能,被干预者就还有选择的余地。选择的权利,比任何干预的结果都重要。”
她的声音颤抖,但坚定。
“监督协议必须保证:任何干预,都不能剥夺文明‘选择回去’的权利。”
克洛诺斯的光点剧烈脉动。
【说得好。】
【四十七亿年,我们最怕的就是“不可逆”
。一旦改变就无法回头,一旦信任就被背叛。如果干预是可逆的,如果我们随时可以“回去”
,那……也许我们可以试着信任。】
八、四原则确立
辩论进行到第七天。
四原则经过反复讨论、修改、完善,最终形成共识文本:
监督干预四原则
第一条:不伤害
干预必须权衡利弊,选择伤害较小的方案。利弊权衡必须透明,必须让被干预者参与评估(如果可能)。当干预的伤害与不干预的伤害难以比较时,“不干预”
优先。
第二条:最小必要
干预必须使用“最小必要”
的手段。能观察就不诊断,能诊断就不干预,能轻微干预就不深度干预。每一步升级都必须有明确证据、明确授权、明确监督。
第三条:尊重自主
干预必须尊重被干预文明的自主权。只要该文明还能表达意愿,干预就必须获得“知情同意”
。无法表达时,由最了解该文明的代理者“代理同意”
,且持续尝试直接沟通。
第四条:可逆可复
干预必须是“可逆的”
,必须留下“回去的后路”
。永久性改变只能发生在被干预者“明确要求”
且“完全知情自愿”
的情况下,且必须保留未来的“后悔权”
。
四原则通过时,整个共生网络同时闪烁。
不是之前那种庆祝的闪烁,是“庄严”
的闪烁。所有文明——包括克洛诺斯和那三百个怀疑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认同。
克洛诺斯的声音响起:
【四十七亿年,我第一次觉得……也许可以信任。】
【不是信任你们的能力,是信任你们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