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飘回来那刻……我看见了你的脸……】
【……你没变……还是年轻时……在边界山给我包扎伤口的那个……】
【……塞维尔……】
【……我们为什么……不能都活下去……】
【记录终结。】
档案室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埃利奥特馆长始终没有出声。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根孤独悬浮的股骨上。
三百年来,北境人将它供为圣物,在它面前宣誓“永不变异”
。
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主人临终前最恐惧的不是变异本身。
是变异会夺走他爱一个人的能力。
而那个人,三百年来一直守在南半球雨林深处,等他原谅自己。
“塞维尔将军……”
埃利奥特的声音极度干涩,“他还在世吗?”
秦烽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埃利奥特已经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
老人慢慢站起来,步履蹒跚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
他说,“我想去南半球。”
“不是以馆长的身份。不是以任何官方身份。”
“只是……”
他说不出“只是”
什么。
只是想把三百年前那场战争真正结束。
只是替那位到死还在喊敌人名字的统帅,捎一句“他从未恨过你”
。
只是在自己还有选择能力的时候,选择一次不再被仇恨支配。
秦烽说:“闸门不会放行。”
埃利奥特点头。
“我知道。”
“但我不想再困在基因纯度99。7%的牢笼里了。”
他脱下制服。
摘掉所有代表“血统溯源纯净”
的荣誉徽章。
放在那根悬浮的股骨下方。
然后他走出档案馆,走进伊甸堡第一道基因检测闸门。
红灯亮起。
他的基因纯度低于99。5%——三百年和平时期的通婚、移民、自然突变,早已稀释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标准。
但这次,他没有转身。
他等待警卫来逮捕他。
警卫没有来。
闸门控制台的通讯灯亮起,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
“馆长,系统显示您的档案状态是……荣誉退休?谁改的?”
埃利奥特愣住。
秦烽在他身后轻声说:
“三百年前,贝尔将军在临终前最后一分钟,更改了自己的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