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灵制定了极其谨慎的救援协议:
“第一步:建立微相位稳定泡泡。以我们三人为锚点,创造一小片稳定区域。”
“第二步:邀请碎片进入泡泡,体验稳定性。”
“第三步:如果碎片选择稳定化,帮助他们重建相位边界。”
“第四步:如果碎片选择消散,提供平静的消散环境。”
“我们怎么区分‘想存在’和‘想消散’的碎片?”
艾莉娅问。
“让他们在稳定泡泡中体验两种可能性,然后选择。关键是要确保选择是真实的,不受痛苦驱动的。”
他们开始实施。
八、稳定泡泡
建立稳定泡泡的过程,需要三人高度协调。秦烽提供实体锚点,艾莉娅提供虚态平衡,星痕提供技术稳定。
泡泡形成时,出现了一个微型但完整的相位空间——实体和虚态和谐共存,边界清晰但可渗透。
第一个碎片小心翼翼地进入泡泡。它——曾经是叠影族的教师——在泡泡中开始重组。虚态部分稳定成半透明形态,实体部分凝聚出基本轮廓。
“稳定……不痛,”
教师的碎片共鸣,“但……陌生。太久……不确定。”
秦烽问:“你希望继续这样稳定,还是回到之前的状态?”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
“之前……痛苦。但……真实。稳定……像梦。美好但不真。”
这是一个根本困境:对他们来说,确定性(即使是健康的确定性)感觉像虚假;不确定性(即使是痛苦的不确定性)感觉像真实。
阵灵调整方法:“提供‘可控的不确定性’。不是完全稳定,是让他们能控制相位变化的节奏和范围。”
泡泡参数调整。现在,教师碎片能在一定范围内自主调节自己的虚实比例。
“这样……可以,”
教师共鸣,“我选择……存在。”
第一个成功案例。
但下一个碎片——曾经是艺术家的碎片——有不同的反应:
“混沌……美。确定……丑。我选择……消散。成为无。成为……背景。”
艺术家碎片平静地虚化,最终融入周围的相位背景,成为可能性云的一部分。没有痛苦,只有选择。
秦烽尊重了这个选择,但心中沉重。他们能救的,可能只是想被救的那些。
工作继续。一个又一个碎片进入泡泡,做出选择。选择存在的约占60%,选择消散的约占40%。
但最困难的部分还在后面:那些已经失去个体意识的碎片,如何选择?
九、集体意识的抉择
失去个体意识的碎片,以“存在云”
的形式漂浮。它们没有“我”
的概念,只有“存在”
的模糊感知。
阵灵提出了一个创新方案:
“建立‘集体记忆共鸣场’。将选择存在的碎片记忆集合,形成临时集体意识,让这个集体意识代表无意识碎片做选择。”
“这伦理吗?”
卡琳娜质疑,“我们是否在代替他们做决定?”
“不是代替,是提供‘他们可能做的选择’的模拟。如果模拟显示集体倾向于存在,我们就尝试稳定化;如果倾向于消散,我们就提供消散支持。”
经过讨论,团队同意尝试。
共鸣场建立。选择存在的碎片贡献出他们的记忆、价值、存在渴望。这些元素融合成一个临时的“叠影族集体意志模拟体”
。
模拟体通过秦烽传达:
“我们曾是……探索者。不确定性的艺术家。我们犯错,但我们的本质是……可能性之舞。我们选择……继续舞蹈,即使舞步可能再次混乱。”
“对于那些已经消散的,我们尊重。对于那些无法选择的,我们以集体的名义选择……存在。”
这意味着:尝试拯救所有还能被拯救的碎片,重建叠影族文明——或许不是原来的形式,但延续其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