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激活巨骨的共鸣,用它们作为过滤器的能量源和结构支撑……”
艾莉娅提出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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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他们祖先的遗骸,”
卡琳娜犹豫,“是否尊重?”
“泰龙文明自己都不尊重,”
索伦平静地说,“他们退化后,多次经过这里,把巨骨当作普通岩石,甚至在上面刻划狩猎记录。祖先的遗骸对他们已无意义。”
团队决定实施。技术组在巨骨上安装共鸣激发器,研究组调整过滤器频率与巨骨共振,建设组建立控制中心。
第三天晚上,过滤器启动测试。琥珀色的能量屏障在峡谷口展开,像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测试用的小型生物可以自由通过,但当模拟恐龙遗族存在特征的测试单位接近时,屏障发出排斥共振,将其推开。
“成功了,”
星痕报告,“过滤效率预计92%,恐龙遗族个体突破概率低于8%。”
但就在测试成功时,异常发生:屏障与巨骨共振的过程中,激活了巨骨深层的记忆沉积。
夜晚的峡谷中,开始浮现幻影:不是泰龙文明,是更古老的,泰龙祖先的生活场景。原始的恐龙群在平原上迁徙,简单的社会结构,但有一种朴素的和谐。
这些幻影被峡谷另一侧的恐龙遗族侦察队看到了。
这次反应完全不同。他们停止前进,静静地观看。没有愤怒,没有暴力,只是……观看。几个年轻个体甚至试图触摸幻影,手穿过光影,露出困惑表情。
萨满学徒再次出现。这次它没有破坏,而是盘腿坐下(一个明显非本能的、需要学习的姿势),开始吟唱——不成调的,但有着明确节奏的声音。
其他个体围绕它坐下,安静倾听。
“他们在……回忆?”
艾莉娅不敢相信。
吟唱持续了一小时。结束后,侦察队缓缓后退,没有尝试通过峡谷,而是原路返回。
消息传回主力部队。主力部队在距离峡谷十公里处停止前进,扎营等待。
“过滤器起作用了,”
凌云分析,“但起作用的方式出乎意料——不是阻挡,是触发了某种……集体记忆的复苏。”
秦烽抓住机会:“派遣侦察单元,监控主力部队动态。同时,研究萨满吟唱的录音,分析内容。”
录音分析结果惊人:萨满吟唱的不是语言,是数学序列。泰龙文明基础数学的质数序列。退化抹除了语言,但最深层的逻辑结构残留在仪式中。
“理性没有完全消失,”
索伦得出结论,“它沉睡了,在最深的存在结构里。过滤器与巨骨的共鸣,意外地触碰了那个深度。”
这是一个突破口,但也是风险点:如果继续深度激活,可能唤醒恐龙遗族的理性,也可能导致理性与原始本能的冲突,引发更剧烈的疯狂。
六、第三层策略的抉择
恐龙遗族主力部队在峡谷外停留了五天。这五天里,团队观察到复杂的行为模式:
白天,他们像往常一样狩猎、进食、争斗。但夜晚,他们会聚集在营火旁,萨满阶层会进行仪式——有时是原始的舞蹈,有时是那个数学吟唱。
第五天晚上,大萨满出现了。
从远程观测中,团队第一次看到这个退化不完全的个体:它比其他恐龙遗族更瘦削,但眼睛里有其他个体没有的光芒——不是智慧的光,是疯狂与理性交织的混乱光芒。它身上挂满了泰龙遗物,有些明显还在运作。
大萨满走到营地中央,用一个复杂的装置在地上画出几何图形——完美的圆形、三角形、正方形。画完后,它盯着图形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用爪子抹去,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其他萨满围上来,开始集体吟唱。这次吟唱有了新内容:除了数学序列,加入了几个清晰的泰龙词汇:
“为……什么……”
“丢失……”
“痛苦……”
“他们在质问退化,”
艾莉娅翻译,“大萨满残留的理性足够意识到‘丢失’,但不明白‘为什么’。这种认知失调导致痛苦,痛苦转化为愤怒。”
秦烽召集兵主议会:“现在是关键时刻。环境引导需要时间,隔离屏障不能永久维持。而大萨满的理性残留可能是解决方案的关键——如果我们能与之建立受控接触,或许能找到逆转退化的方法,或者至少获得让他们安全隔离的关键信息。”
“风险评估?”
凌云问。
“极高。大萨满的理性是混乱的,接触可能被感染,可能触发暴力反应。但如果成功,可能拯救三千万生命,甚至可能……拯救恐龙遗族本身。”
“投票吧,”
卡琳娜说,“我同意尝试。作为治愈者,我不能看着一个文明在痛苦中而不尝试帮助,即使危险。”
“同意,”
艾莉娅说,“潜能自由包括恢复潜能的自由。”
“同意,”
索伦说,“智慧需要冒险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