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乱了,乱了好,乱了才是孟锍想要的结果。
孟锍背抵着树干,双手无力地垂着,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下颌线淌过脖颈,再从衣领流进去。他一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望向斑驳月光照不清的深处,安静等着下一声枪声响起。
若外头真是有人,只能是庄寂他们。
“庄队,要闯进去吗?”
枪响惊走了山林间的鸟,也让度极慢地往里挪动的众人瞬间止住脚步,所有跟在庄寂身后的人全都停止动作,屏住呼吸地等待庄寂话。
“我们是不是被现了?那声枪响是在警告?”
没等到回答,梁泊惟再压低声音问,“孟队还在他们那里,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梁泊惟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孟锍还在深山里,搞不好演砸了,已经成为对方手里的人质,那声枪响可能是警告他们,也有可能是孟锍在给他们的信号。
深山里没有新的动静,所有警员都悬着一颗心,屏息等着庄寂下达行动指令,可他也在沉默。
察觉到身旁的人要再开口,庄寂及时抬手,对方瞬间闭了嘴,紧接着所有人立即保持戒备。
庄寂手一抬,做了个继续前进的动作,身后所有人立即摸索前进。
越靠越近,直至透过树枝洒下来的月光看到前方聚拢在一起的人群,庄寂才顿下脚步,他很快在人群里看到像是被钉在树干上的孟锍。
而抵着孟锍太阳穴上的,是一把手枪。
“司向隅。”
不知已经摸索着来到庄寂身旁的许淙几乎是惊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能让距离他最近的庄寂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慌张跟愤怒。
“是司向隅。”
许淙重复了一遍,慌张过后,是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像是心里存着的侥幸破碎,失望跟愧疚洒了一地。
许淙话音刚落,接着响起司向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别躲了,我知道你就在外面,想让孟锍活着离开这座山,你最好走到我能看得见你的地方。”
声音仿佛穿透松树跟杉树传出来,没等回应,他又说:“只许你一个人进来,其他人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孟锍。”
司向隅又是没有指名道姓,庄寂知道对方指的是他。
他没有任何犹豫,站直身体,可他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就被许淙抓住手臂:“我跟你进去。”
许淙眼里是不容拒绝的神情。
庄寂撇开他的手,没跟他说一句话,转而看向梁泊惟,交代两件事。
“接下来由你带队”
“看好许法医。”
庄寂按亮手电筒,顺着已经开好的路线往里走,不过两分钟,便走到一座规整干净的坟墓前。墓边的杂草已经被清理干净,散落的枯枝也被撇到一旁,周遭的空气透着一股草木的清新气味,显然是刚被人修整过的。
没有墓碑,不起眼得像是被山里的积水冲起来的小土堆,但根据清理的情况来看,这座坟应该是司向隅带着人浩浩荡荡进山的目的。
庄寂不好奇墓里埋的是谁,没再多做停留,绕了过去,继续往前走不过几步路,就走进了包围圈里。
围着他的人几乎同时间打开手电筒,照在他身上,手电筒上方架着手枪,跟光线一起对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