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狠厉的劲儿,倒像极了罗。
孟锍喉咙滚动了一下,唇瓣抿得白,淡淡吐出三个字:“瓦崖山。”
“瓦崖山”
说得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司向隅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握紧的拳缓缓松了松,过程是费了点儿时间,好在最终走向在他的计划内。
瓦崖山,介于安南市跟云兴市之间,那片山旧坟地多,荒坟杂树,是当地乡镇的土葬的地方。
半个多小时后,好几辆越野车停在瓦崖山山脚下。
横亘在安南市与云兴市交界的瓦崖山,附近的村落稀疏,距离最近的村镇也有十几公里,但这一整片山,都是本地乡镇沿袭多年的土葬坟场,夜晚透着阴森。
瓦崖山种着满山的松树和杉树,停在山脚下的越野车,车灯大开,穿透层层叠叠的树木,照射在山林里,破碎斑驳的灯光,照不散林间深处盘踞的那股阴冷。
十几个人结队进山,脚步声踏碎山林的死寂,却更衬得这片山愈幽僻荒凉,尤其是这群人不怕活人,偏怕鬼神。
荒山,坟多,除了清明重阳,几乎无人踏足。野草、荆棘疯狂生长,将每年祭祖时被人为开辟出来的山路彻底封死。
走在最前头的是两个大体格的男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刀,硬生生劈砍出一条路来。紧跟在后面的是孟锍,他被两人架着,司向隅跟在他身旁,时刻盯紧要他带路,可真正的领路人分明是司向隅。
十几人浩浩荡荡地脚步声,开路的劈砍声,在空旷的山林里回荡,瞬间惊起林间蛰伏的虫儿和鸟。它们出低沉“咕咕”
或“呜呜”
声,在树枝上休憩的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一座座荒坟头顶,转瞬便消失。
山里雨水多,昨天被淋湿的山地,还没被晒干,脚下的泥土潮湿松软,混着厚厚的腐叶,人踩上去软绵湿滑,只能扶着树干或者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可饶是再恶劣的环境,十几号人里,也没一个敢开口抱怨,人人都敛着声息,林间的声响在沉默的人群中,越显得尖锐。
在山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经过无数座毫无章法的坟墓,才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到底还要走多远?”
司向隅顿下脚步,看向孟锍,孟锍意会后扯了抹笑,低声说:“快了。”
这片山头的坟墓大多是无人打理的荒土堆,被野草灌木半掩半覆,不少坟头都被雨水冲过,塌陷得厉害,要是不仔细看,很难分清是小土堆还是坟墓。
越是往深里走,空气里那股草木腐朽的潮气和土腥味愈浓郁,凉意顺着袖口裤脚蹿进来,像是要钻进骨头里,叫人忍不住打颤。
一群人凑得更紧,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响起,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孟锍嘴角微微勾起,只觉得这帮人可笑的很,杀人放火的事他们不怕,倒是怕堆满坟墓的山头。
一行人沉默着继续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司向隅微微抬手示意架着孟锍的人停下,身后紧跟着的人也纷纷驻足。
孟锍瞥了眼旁边那两棵杉树上帮着的红绳,便猜到了七八,他推开按着他肩膀的两个人,朝着那棵树走来,背后靠上树干。
他抬手随意一指:“找吧,就在这附近。”
本以为暂时歇息的众人一愣,顿时看懂,孟锍不是把罗关在这座土葬坟场的某个角落,是把他埋在了这里。
“罗老大……真死了?”
人群中有人出质问。
孟锍嘴角一扯:“可能没死透,你们把他挖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气?”
司向隅脸色平静地扫了眼身旁两个人,示意他们过去守着孟锍,那两人跟npc似的,又重新回到了孟锍的左右两边。
“扒。”
司向隅冷言吩咐道。
收到指令,跟着来的手下咬咬牙,俯身扒开缠绕的草木、厚重的落叶。
整片山林只剩众人除草的动静、偶尔响起的低声问询,十几道身影蹲守在荒坟杂树前,等着手下人徒手用蛮力一点点扒开覆盖在上面的草木、被风吹断砸下来的树枝。
不多一会儿,一方小土堆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无名坟墓。
“罗、罗老大?”
十多个人,没人敢相信这座坟墓之下埋的是罗,却也没人敢动。
“你要如何证明底下埋的人是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