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得极近,他垂眼看着孟锍的脚踝,眼底压抑着一股情绪,温热呼吸像月光似的,洒在孟锍小腿上。
孟锍只觉浑身紧绷,被握着的那条腿像是没了力气,想躲,可却被扣住动弹不得,那只大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觉得热得烫。
他麻了似的动不了,却能明显感觉到那只手在摩挲着他的脚踝、小腿,缓慢游走。触碰像细小电流顺着皮肉窜上心口,酥麻感一路往上、散开。
孟锍耳尖不受控地烫,连呼吸都稍微乱了节奏,却只能将视线落在前方某一处,始终不敢低头去看庄寂垂在自己腿边的手。
庄寂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亮直直照在孟锍脚踝上,他就这么盯了十几秒,确认没有划伤才又朝着别处看。
他张嘴咬住手机侧边,腾出两只手,动作缓慢地把孟锍的裤腿往上卷,卷到膝盖下方停了下,继续将裤管再往上卷了些,看到膝盖时庄寂眼神一沉。
微弱的手电光下,他面上看似没什么情绪,看着孟锍白皙的小腿,被树枝划伤,膝盖更是伤得严重。裤子硬生生磨破一个明显的口子,底下血肉被磕伤,还磨出了清晰血痕,稀碎的沙石嵌在创伤处。
已经干枯的血液只留下一条痕迹,顺着小腿线条缓缓往下流淌,隐进深色鞋袜里,他伸手一碰,手指一捻,湿的。
孟锍被这个动作吓着,下意识要收回脚,可一动就牵动伤口,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传来,双腿不由得微微颤抖。
颤栗感传到掌心,庄寂喉结滚动了一下,手电光始终照在那片伤口上,可眼底闪过的情绪却无人瞧见。
庄寂拿下咬在嘴里的手机,轻声细语:“疼不疼?”
三个字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语气似乎过于暧昧。
可等他想到找补的话题,孟锍跟没听懂似的说,直愣愣接了一句:“太刺激了,没什么知觉。”
孟锍抬脚想跺两下,被庄寂及时握住小腿,他沉着语气:“没知觉也先别动,你刺激就够了,别再让……伤口也跟着刺激了。”
庄寂直立起身,抬手盯着孟锍:“外套,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冷啊庄队。”
孟锍小幅度地哆嗦了下,“就算要检查,能不能换个地儿?回去我再脱光给你检查行不行?”
更深度的检查是要的,但他现在不放心。
“我现在需要确认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处伤口。”
庄寂不容拒绝地说。
看到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孟锍只好忍着冷风,小心翼翼将外套脱下,转过身,将背后对着庄寂。
“背上应该没受伤。”
他没感觉到疼痛。
孟锍里面穿的是黑色T恤,就算有伤口也看不到溢出的血迹,庄寂于是抬手抚上他的背,以手感确认他是否受了伤。
再次猝不及防地触碰,孟锍猛地往前倾,扭头看向庄寂,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他没说话,但又像在做无声的控诉:又摸?
“你衣服黑色的,能看得到什么?”
庄寂语气有些不自然,但手上抚摸的动作没停,可就算没摸到湿意,他也没完全放心,竟有商有量地问:“能把衣服撩一下吗?”
“不能!”
孟锍拒绝,然后将外套重新穿好,嘴里喋喋不休,“你要不想回去就在这儿站着,我自己开回去。”
庄寂是没招了。
顿了两秒,绕回驾驶位,重新尝试动引擎,幸好距离不算远,吭哧吭哧也开到灯火通明的服务站。
服务站已经没有留守的警方人员,不换轮胎的牧马人根本没法再开回港湾市,庄寂先是给季衡打电话快汇报情况,转头才去找站内工作人员借医药箱。
除了医药箱,还借了把椅子。
他把医药箱放在车子引擎盖上,询问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假寐的孟锍:“要在车里弄还是下来?”
可没等孟锍开口,他自顾自安排:“下来吧,车里空间太小,也不方便检查你其他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