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瞬间绷紧,谢临渠鲜少有这种直接与人打照面的机会,他下意识侧头看向驾驶座的庄寂。
余光瞥见对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敲了敲,面上却半点波澜,笑脸迎上对方:“听说你们本地的木材加工厂最近在大量收原木,我们过来打听打听行情。”
对方似乎有些警惕,朝着车里看了两眼,问:“了解什么?”
庄寂没急着答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方向盘,许久才淡淡开口:“我们有原木,特地过来,当然是了解价格。”
紧接着,庄寂拿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过去,语气带着点商量:“兄弟,你认不认识木材加工厂里的人?能不能给我引荐一下。”
顿了话,他继续,“或者告诉我怎么走也行。”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问:“你们真是来了解价格的?”
这警惕的架势,由此可见,庙岭本地对陌生外来车辆很敏感,但凡生面孔跟外地车,本地人都会下意识多问两句。
看似好奇、热情,实则怕是在帮背后的人盯梢盘查,防着不该出现的人摸进小镇来。
“我们家好几个山头,全种着树呢,当然是要挑个合作意愿强烈的老板,总不能做亏本买卖。”
“你们有林场?”
那人警惕地看着他们俩,像是要从他们的肤色判断这句话的真伪,倒没细皮嫩肉,但看着也不像是成天爆晒的样子。
庄寂显然是看出他的怀疑,弹出一根烟叼嘴里,声音从唇角溢出:“林场是我家的,我还能天天上山看树?要不是我家老爷子说要锻炼锻炼我,我才懒得来。”
“你可来吧。”
副驾的谢临渠接着说,“你再不做点事,你爸那点家底全被你后妈跟她那宝贝儿子给搜刮没了。”
庄寂不知道谢临渠为什么突然给他加戏,但车门外的本地人脸上的警惕逐渐转变为好奇,他只好接着往下演:“小兄弟,你看起来应该知道点门路,能不能带我们走一趟?”
对方始终保持警惕,指着前方:“往前走,到第三个路口左拐,再往前开二十几分钟就能看到厂子。”
“你要不上车跟我们一块去?完事了我请你吃饭。”
小伙儿又恢复方才的警惕,连连摆手拒绝:“我、我不去了,我还有事。”
五菱宏光继续往前行驶,谢临渠偏头朝着驾驶位看过来:“你早就猜到会有人问?”
前两天跟孟锍过来的时候就见识过这边的人有多警惕、热情,但他不是猜到,只是提前做好准备。
“你觉得刚才那个人会不会有问题?通风报信什么的。”
“不会。”
庄寂说。
谢临渠又问:“为什么?”
“我了解过本地的木材加工厂,他们最近确实在大量收购原木,周边不少村民都在自留山栽种林木,上门询问木材收购价格的人不再少数,他还能一个个全汇报不成?”
顿了话,庄寂继续:“我特地让人弄了辆安南市牌照的车,车主确实做这方面生意的,他们就算去查,也对得上号。”
话音落,谢临渠暗暗骂了声:“那我刚才临时挥会不会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