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寂接着她的话往下:“没想到周磊会因此丧命。”
安蕊瞬间崩溃,她抬起双手捂着脸,抽泣声从手背传出来,泪水一滴滴从下巴滑落。
她肩头剧烈颤抖着,带着浓重鼻音跟哽咽声,抽抽嗒嗒地开口:“我们只是不想让阿烈输得太假,没想要谁的命,他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只是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谁的命,更没想过,就这么硬生生搞垮了一整个家的支撑。
安蕊情绪完全崩溃,已经审不下去,庄寂便叫来谭菁:“你接着审。”
监控室内,陈奕望着单向玻璃里崩溃痛哭的安蕊,转头问道:“这是不是跟上个案子一样?属于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
“人证物证全部齐全,周磊是服用掺有大麻的兴奋剂引猝死,案子基本可以结了。”
庄寂说,“但两桩案子残留下来的零碎线索,还得继续往下挖。”
或许那些散落的碎片,才是他们真正要一点点拼凑、追查的核心。
孟锍说得对,想撇开跟禁毒大队的合作,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扫视了一圈,没瞧见那道身影,眉头微蹙:“孟锍呢?”
陈奕跟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遍,低声嘟囔:“刚才还在这儿。”
庄寂搁下一句“把收尾工作做好”
后,推门大步匆匆离开。
办公室、卫生间、茶水间,连禁毒队那边也找过,全都不见孟锍,一股不安猛地涌上心头,庄寂立刻拨通孟锍的号码。
第一通电话响了许久都无人应答,自动挂断了,庄寂接连拨出第二通、第三通,听筒里始终只有单调的等待音,无人接听。
孟锍分明是故意的。
庄寂低声骂了声脏话,烦躁得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重重吸进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他抬眼扫过停车场整齐排成一列的车辆,唯独不见他的路虎。
他很确定,自己早上是开着路虎来的,虽说之前他提过队里公车紧张时可以使用他的车,但不会真有人招呼不打就把他车子开走。
庄寂按灭香烟,转身走进办公室,果然现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被人动过,往衣服口袋一摸,车钥匙不见了。
他咬着牙:“孟锍,你最好只是踩点下班。”
他耐着性子继续给孟锍打了两通电话,仍是无人接听,通话再次自动挂断,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出门,站在路边拦出租车回家。
出租车刚来到小区大门外,一辆路虎恰好从地下车库出口驶出,是孟锍。
庄寂拿着手机继续拨号,单手推开出租车门,长腿刚落地,就看见那辆路虎调转方向,驶往临港分局的反方向。
他身形一顿,反应极快地缩腿坐回车里,重重关上车门:“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路虎。”
司机一脸惊恐地透过后视镜看他:“跟?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跟他?”
“别废话!快开车!”
庄寂拍着副驾椅背提醒道。
司机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男人,利落的寸头,冷硬锋利的五官轮廓,那股气场压得人心里怵,顿时有些犹豫该不该听他的。
可想起这人是在临港分局门口上的车,司机也不再多纠结,一脚油门紧跟了上去。
庄寂坐直身体,目光紧盯着前面的路虎,手上拨电话的动作也没停。
他脸色阴冷得吓人,司机心里越紧张,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小声试探:“您是临港分局的领导吧?前头车里那人,是你们要抓的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