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骤然安静,沉默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无形的墙,彼此在死寂里无声博弈,空气凝重得如同燃起硝烟,正一点点漫过整个包厢。
半晌,在弥漫着猜忌的空间里,庄寂笃定的嗓音缓缓响起:“你是冲着毒|品来的,对吗?”
这一次,是赤裸裸的质问。
“你想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孟锍举起茶杯,一口喝下一半,盯着庄寂,“我可以说给你听。”
听到孟锍的话,庄寂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又重了。
孟锍跟他同级别,不是他的下属,更不是坐在审讯室里等着他审讯的犯罪嫌疑人。
想到这儿,他摆摆手:“我不是要审你的意思,纯好奇,你别介意。”
“别介意?”
孟锍嗤笑一声,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反问,“你在卧底时经历过什么?有没有被人怀疑过?又是怎么一步步取得对方信任的……这些事,我要是问起,你也会不介意吗?”
“不介意啊。”
庄寂耸肩,顺着他的话坦然回答,“怀疑当然是有的,靠舍命相救才换来对方信任,至于经历……我想,应该和你差不了多少。”
庄寂笑着看他,大大方方地问:“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他过于坦荡,反倒衬得孟锍倒像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没有。”
孟锍淡淡开口,语气里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气,“我没那么好奇别人的事。”
其实他根本不好奇庄寂的卧底经历,本以为那是对方不愿提及的过往,可万万没想到,庄寂竟真愿意全盘托出。
“你可以好奇的。”
庄寂冷不丁地说。
孟锍抬头盯他,眼神仿佛写着:你到底在说什么?
庄寂又是一耸肩,起身给孟锍添茶:“你真要去禁毒大队?真过去的话,你就什么都得听谢临渠的,你俩不尴尬吗?”
没等孟锍开口,他猝不及防地转移话题:“他这趟估计是把你的底细都查清楚了,需要我帮你跟他提个醒吗?”
提醒谢临渠不要把孟锍也曾是卧底的身份宣扬出去。
“随便他。”
孟锍抿了口茶,不怎么在意地说。
谢临渠只去了趟云兴,就能现他的身份,就算现在能瞒住,将来也会有败露的一天。何况他当年卧底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实在没必要为此欠庄寂一份人情。
“你对别人倒是坦荡。”
庄寂没头没尾的丢了句话。
孟锍没听懂,却也没再多问,把荔枝红茶喝得只剩下杯底才开口:“饭吃过了,电话也接了,我现在可以下班了吗?”
他特意加重“下班”
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抱怨,像是在控诉庄寂平白无故让他加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