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法医,许淙能从刀口看得出凶手不是医生,不具备专业的手法,但也不可能是毫无经验的普通人。
“杀猪的。”
庄寂说完也觉得十分可笑,怕是就连陶卓才本人也料想不到自己跟父亲学到的本事竟会用在人身上。
“那倒是合理。”
许淙只好奇这件事,其他的是刑侦大队该干的事,得了结果他转身就要走,临近门口才想起来漏了一件事。
“有个事。”
他顿下脚步,回头,视线在刑侦大队两位副队长身上转悠了一圈儿,最后落在庄寂那儿,“老谢喊你过去呢。”
庄寂扫向孟锍,那人在许淙进来时候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位置上,这会儿把自己摘得可干净了,比猫冬的乌龟缩得还要紧,脑袋一埋,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庄寂真是被他气笑了。
待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庄寂将送到手边的水一口干掉,他盯着杯子控诉:“你是要烫死我啊。”
“让你马上喝了?”
庄寂“嘿”
了声,最后也没真跟他计较水温的事,但拽着他往外走,要去隔壁禁毒大队聊个小天儿。
然而,他忘了何梦娟还没有离开,出门即被她抓住,急忙喊了声“庄队”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我爸爸……这件事是我爸爸的错吗?是他招惹了那个人吗?”
她需要答案,尽管这个答案是已知的。
“他所做的一起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得了答案,何梦娟反而没有哭,只是呆呆地望着给出答案的庄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幸好身旁的谭菁扶着才堪堪站稳。
瞧见她失魂的模样,庄寂抬眼给谭菁递了个眼神,里头藏着无声的示意多些安慰,别让小姑娘垮了。
庄寂抬脚往刑侦大队门口走,不知何时挣开他的孟锍却后他半步,声音很低地吐出一句:“你可以追随他的脚步,也可以按着他的期望走向你本该走向的人生。”
何梦娟听闻父亲清白的消息时没有哭,却在听到孟锍点破她心中所想时,那点硬撑的劲儿瞬间破碎了。
这几天挤压着的不甘、委屈、后怕,还有一股就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情绪,全部翻涌上来,她再也绷不住,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放声痛哭……
谭菁搂着她的肩膀,轻抚着她的背:“哭吧,我陪着你。”
只有在今天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她才能走好往后的路。
走出刑侦大队的门,庄寂脚步稍慢两步,等孟锍跟上后,他才迈着同样的步伐往前,与此同时低声问:“你怎么知道她想死?”
孟锍偏头看了他一眼,字句斩截:“她没有想死,只是不想活了。”
不是存了赴死的念,是心里某根东西折了,没了支点,便连活下去的勇气跟需求都跟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