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锍回来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看到他茶杯旁贴着张便利贴,上面是熟悉的笔迹写着“我先过去,庄寂留”
。
他坐到椅子上,往椅背靠去,深深吸一口气,这几天往外跑的次数几乎要比他前半年出门的次数都多。
庄寂身体跟安装了动机似的,从早到晚都保持着非常饱满的状态,看不见他累,也看不到他有挫败或者失望的情绪。
孟锍只知道庄寂来到港湾市临港分局前当过卧底,并没听说过庄寂卧底期间都经历过什么,更不知道他跟庄寂有没有相同或者类似的经历。
或许没有。
应该是没有。
庄寂太像个正常人了,正常得让同样有过卧底经历的孟锍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这是庄寂真实的状态吗?
也不见得。
“庄寂……”
孟锍闭上眼睛,抬手捏眉心,低声咂摸着两个字。
还没品出滋味儿,耳边就传来反问:“找我?”
孟锍猛地睁开眼睛,盯天花板,忽然,替换白墙的是浓密的眉毛跟饱满的额头,再接着是庄寂那双噙着笑意的眼眸。
猝不及防出现的脸吓得孟锍条件反射猛地往后昂,幸好庄寂及时拽住椅子扶手,否则孟锍此时该是“四脚朝天”
地躺在地上了。
不过,他现在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儿
庄寂一手摁住椅子扶手,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他借着重力稳稳坐回原位,可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还没撒开。
“我的衣领好抓吗?”
孟锍面上平静,但语气里透着股咬牙切齿。
庄寂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轻抚几下被他抓皱了的衣领,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摔了吗?”
“我谢谢你。”
孟锍依旧面无表情,推开椅子从后绕出去,临近门口时顿下脚步,“不是要提审嫌疑人?”
“我就是回来告诉你的,今晚先不审。”
庄寂解释,“等检验结果出来再一并收拾他。”
闻言,孟锍顿住脚下的步伐,转身看向庄寂,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孟锍特地留下来加班,这会儿却说不需要提审,他顿在原地的脚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外还是往里走。
“为表歉意,我今晚亲自送你回家。”
庄寂将车钥匙揣兜里,弯身替孟锍拿上包,走两步递给他,“看在我如此有诚意的份上,先把您那气收收,成吗?”
孟锍几乎是被人半拖半拽着上了车,靠近路口时没看到庄寂打转向灯便立即眯起警惕的眼睛。
可他还没来得及提,车子已经直行,缓慢驶过路口。
“过了路口靠边停。”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争吵,只平铺直述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