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娟颤颤巍巍地捧着一次性纸杯,抿了一口温水后,她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又重新得以流动。
给何梦娟缓和的时间里,孟锍余光轻飘飘地扫向庄寂,然后悄无声息地往会议桌尾挪。
刚挪小半步,庄寂的目光大喇喇地朝着他射过来,挑衅似地挑了下眉。
孟锍脚步顿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最后抿成一条线,憋回去一句实实在在的脏话。
庄寂:“……”
别以为他不知道孟锍在亲切地“问候”
自己。
“我爸爸。”
何梦娟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回来,“他就是个老实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他跟谁红过脸,说过一句硬话。”
“他怎么会被人……”
何梦娟抬起手捂着脸小声抽泣,话也说不下去了。
庄寂抬脚走来,体贴的将纸巾盒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但话却透着凉意:“想要找出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哭是没用的。”
何梦娟愣住。
“我们需要知道关于你父亲的更多信息。”
庄寂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语气是与他形象不符的冷。
何梦娟抖了下身体,有些怵庄寂。
受害者家属的笔录平稳进行,坐在会议桌尾端的孟锍侧了侧身,偷偷拿出手机。
“好玩吗?”
没玩几局小游戏,头顶传下来一道低而磁的嗓音,孟锍被吓一跳,手指划了出去。
“gameover。”
庄寂两指将他手机夹走,换了个文件夹放到他手里:“这是从公交公司拿回来的关于曹军的信息,你过一遍,待会儿跟我去见见人。”
孟锍捏着文件夹,目光却落在庄寂的手里那是他的手机。
“给你十五分钟。”
庄寂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抬手晃了晃手机,“这个,我先替你保管。”
为了让他乖乖看东西,庄寂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孟锍回到办公室,瘫在椅子上呆,视线正好落在对面那张车钥匙、烟、打火机以及看不清是什么的杂乱桌面上。
他深吸了口气,这半天跟他预计的完全不同,港湾市临港分局不仅不是养老单位,还碰上了个过分热爱工作的同事。
但……庄寂真把他当竞争对手了吗?
孟锍目光冰冷,钉在无人的办公桌,抿成一条线的嘴角将情绪掩了下去。
彼时的孟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以过去那三年的揣测人性的方式来揣测庄寂,也是以那三年的模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