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助理汇报完,关门出去,姜璨回家了,这意味着他今天不会来。
窒息一般的寂静猛地卷土重来,如同沙尘塞满陆闲的口鼻,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嗽带来生理性泪水,陆闲头脑热地想站起身,可脚踩在地上的一瞬间,钻心的痛从小腿一路直窜大脑。
陆闲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呼叫铃就在手边,可他不想起来,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左支右绌地撑起身体,轮椅却滑来滑去控制不住,等得终于坐回去,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没有去洗脸,而是从枕下翻出一包烟,火星在昏暗的病房里忽明忽暗,烟灰落在衣襟,给崭新的衬衫烫出两个小洞,陆闲都没有理会。
就在一包烟将尽的时候,手机忽然亮了一瞬: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错误里]sheep
-[关于你那天问我的问题,我想了很久,不管是错误,还是改正错误,如果一直只想着这一件事,会活得很辛苦。]
姜璨一直和金雕断断续续的联系,尤其是之前少年给他过一个网络制作人的比赛,这些天比赛结果出来了,姜璨就想着和他分享一下。
聊天记录稍微上滑,就能看到那个问句,“所有的错误都能被改正吗?”
当时姜璨被打岔没有回复,这些天又生了这么多事,再看这句话心中便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当年那些事,他一边逃避,一边念念不忘,以至于把后面的人生过得乱七八糟。可那天看到颓丧的陆闲,姜璨才意识到,如果他不能真正放下,同一件错事会不停反复重演。
姜璨点开邮箱,在通知他歌曲被收录进专辑的上一条,是一封未读邮件,题名【礼物】,如果不是登录上来查看比赛结果,姜璨可能还是看不到这条视频。
就在他想重新拾起音乐的时候,命运又让它们在岔路口际遇。
他猛然理解那天刘志成对陆闲说的那句话,“礼物你收到了吗”
,想必陆闲正是因此才会独自留下和他们对峙。
点进邮件,里面的内容依旧令他恐慌、愤怒,可不再有羞愧和自责,这么多年他都在攻击自己,幻想如果当时他没有去试镜,没有去陪酒就好了。
但姜璨现在只是给邮件点了删除,像是剜掉了心中一块沉重的瘤子。
与其执念于纠正已经生的错事,不如用更丰富的人生去稀释它,他转而仔细阅读邮件通知专辑制作的具体事项,又给金雕了消息。
对面回的很快,祝贺他成功入选,姜璨稍微纠结一番,进而问道:
“前些天多谢你帮我改曲子,我这些天在京市,方便的话要不要出来见个面?”
“没什么不方便的,”
陆闲垂下眼,把合同递给对面的少年,“你就陪他吃个饭,他想做什么你就陪着做什么,最后把人安全送回家就行。”
被叫来扮演金雕的少年有些震惊,他是今年即将出道的练习生,早上忽然被经纪人单独叫去谈话,说陆闲要见他。
陆闲是谁,非但是大前辈,更是公司领导层人物,平时也就公司集体活动或者颁奖典礼能远远瞥见身影,更不要说今年似乎有隐退的计划,更是神龙不见尾。
激动之余,少年也有些担忧,他知道陆闲喜欢男人,在迈进医院大门前还给自己朋友了条消息,说他如果一个小时后没联系他,就抓紧报警。
脑海里各种猜想都跑过一通,却没想到会是一个类似cosp1ay的活儿,大老板甚至态度严肃地准备了合同,不仅报酬丰厚,而且许诺干完这一票就能出道。
“那这个工作,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少年试探地问。
“可能一顿饭就结束了,”
陆闲沉吟,“也可能要长期做下去,只要他找你,你就要出现。”
“那如果姜老师一直找我,我还有训练和工作……”
“不会的。”
陆闲态度笃定,姜璨不是那样的人,他从不主动靠近陌生人,这一顿饭可能也只是用于感谢。
眼前的年轻人高高兴兴地签了名,腾地站起身,他身高腿长,估计要一米八五往上,身上那股年轻气盛地劲儿和他年轻时一样。
陆闲垂下眼,目光正好落在自己残破的腿上。
第9o章他像年轻的你
正式的康复训练从下周开始,同样也是姜璨和金雕“约会”
的日子。
他的腿因为骨折瘦了很多,在裤管子里空荡荡的,无法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只能扶着床边一点点触碰地面,即使如此,第一次训练陆闲依旧出了满身的汗。
他很想洗澡,但洗澡就意味着要有人陪护,得有人撑着他赤裸的身体,把所有的狼狈都看进去,每次洗澡后陆闲都要多抽两根烟,萦绕不散的烟臭味又是另一种精神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