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持续不断地传出轰隆的声音,地面也在微微震颤,四周漆黑一片。
麻药药效还没过,姜璨大脑昏昏沉沉,挣扎许久,直到身体被惯性甩得抵在箱壁上,姜璨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一辆行驶的卡车上。
嘴巴被贴了一层厚胶带,姜璨呜呜地叫了两声,用胳膊肘支着自己直起身体,稍微活动后,又麻又痛的寒意便从骨缝深处泛了上来。
他出门走得急,只披了一件外套,完全无法抵御冬日夜晚的寒冷,姜璨克制不住地抖,源源不断的噪音针扎一般搅动神经,头痛欲裂。
姜璨勉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想着家里的保镖肯定很快就能现异常,自己只要撑到陆闲来救他就好了,但时间久了,呼吸都变得困难,黑暗和窒息进一步加剧了他的恐惧。
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世界只剩下模糊沉闷的震动,尼龙绳几乎要勒断他的手腕,车辆一下又一下地转弯和变,没有一刻停止他们在高上?还是山路,他们要带他去哪。
陆闲能找到他吗?
姜璨忽然很后悔自己那几天没有主动给陆闲打一通电话,男人几乎成了某种信念,牢牢支撑着他几近溃散的神智。
忽然,车身猛地放缓,停了下来。
噪音骤然停止,姜璨的呼吸也下意识屏住,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
“例行检查,运的是什么东西?”
哐啷一声,车尾货箱的仓门被人拉开,一线夜风裹挟着路灯透过木箱的缝隙,撕开死寂的黑暗。
“警官,没拉什么,正要去接货呢。”
一个陌生的男声讨笑地说道,姜璨甚至能听到有打火机点燃的声音,男人说熬夜值班辛苦了,吃根烟歇歇。
心脏骤然狂跳,姜璨燃起一丝濒死的希望,拼命挣动身子,喉咙深处出急促的“唔唔”
声,弹动身体,用肩膀去撞箱体,企望能吸引外面人的注意。
可他所在的箱子太靠里了,声音有限,稽查人员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车厢里零星的几个箱子,便挥手放行了。
仓门很快被重新拉合,短暂的光彻底消失,更深的黑暗卷土重来,卡车引擎重新轰鸣,车身再次启动,继续往前疾驰。
姜璨崩溃地撞动箱体,出闷响的哭号,他实在撑不住了,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尽数崩塌,温热的泪水持续不断地滚落,濡湿单薄的领口。
他要出去,他一定要出去。
沉闷的碰撞声反复回响,肩骨断裂一般地疼,箱内空间有限,姜璨腿又被绑着,所能积蓄的力道也有限,只能靠着不停地撞击,直到卡车一个高急转,剧烈的惯性带着姜璨被掼到木板上,肩膀剧痛的同时,姜璨听到了卡扣崩裂的声音。
卡车的行驶轨迹变得乱七八糟,木质板材裂开一道歪斜的口子,姜璨借着车辆的惯性撞了两次,狭小的箱体彻底破开,整个人顺着车身颠簸的力道甩出地面。
姜璨浑身脱力,小腿和大腿被折叠地绑在一起,站不起来,他只能一点点膝行,朝着车尾方向摸索,试图找到可以逃生的破绽,可卡车又是一个猛地转弯,脊背撞上车厢,姜璨眼前阵阵黑,还不等他站起来,便听到一阵动机的轰鸣那是陆闲的车,这个响动他再熟悉不过,他来不及欣喜,卡车便猛地刹停。
车厢外传来沉闷混乱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在打斗,隔着一层铁皮,忽然有人被砸在车厢上,甚至能听到他的闷哼,姜璨都跟着一震,心狠狠揪了起来。
会是谁?
陆闲被打了吗?
又一层恐惧再度攫夺姜璨,他蜷缩在车厢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冰凉抖,打斗声持续了很久,终于,外面的动静渐渐停歇。
车尾传来清脆的、拉动插销的声响。
咔哒。
姜璨下意识后缩,脊背紧贴着铁皮,寒意透过薄薄的布料直入骨髓,双眼死死漆黑的仓门口。
他好怕进来的是穷凶极恶的绑匪,他怕陆闲在外面受了伤,猛烈的寒风灌入车厢,只看到一道逆光的人影站在门口,环视车厢,像是确定了他的位置,急切又慌乱地扑了上来。
姜璨条件反射地后缩,先闻到的是对方身上浓重凌冽的血腥味,裹挟着冬日的寒意,还没等他认出来人,脸上紧绷的胶带被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姜璨胸口剧烈起伏,紧接着,捆着手脚的绳结也被解开,重获自由的一瞬间是躲闪,直到那双滚烫有力的手臂狠狠将他圈进怀里,一遍遍抚过他的脖颈和手腕,确认他的体温、脉搏,摸到了姜璨冰冷的皮肤,又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姜璨身上。
姜璨这才确认那是陆闲,逆光之下看不清面容,却能摸着男人脸颊满是湿乎乎的,像是血。
“陆闲,你的脸怎么了?”
姜璨还没脱离恐惧,下意识紧张起陆闲的脸,他是明星,脸有多么重要不言而喻,但陆闲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重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璨被半抱着扶出车厢,借着路灯看到男人半张脸几乎被血淹没,却一时看不出伤口在哪里。
出了车厢才看到战况的惨烈,陆闲那辆小跑车居然就那么横在卡车车头前,要知道这种吨位的卡车碾过一辆跑车轻而易举。
适才情况紧急,几辆保镖的车都围在卡车周围,却只能不停地摩擦车厢侧面,看着老板不要命地冲到前方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他不敢撞死我,我死了谁给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