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在平时,陆闲会觉得让男人做这种可爱表情简直是恶趣味,但那天看着姜璨朝镜头ink,心跳忽然就跟方阵列队里有个小兵错了一拍,紧接着所有人都乱了,鼓点咚咚响,在胸腔里乱七八糟地跳。
巡演中场换衣服,陆闲把姜璨堵在更衣室里,后者只听到男人状似嫌弃地说“怎么还没好啊,我来帮你”
,然后帘子忽然掀起,一只大手掰正他的下巴,找着嘴唇就去了。
更衣帘外全是人,姜璨被陆闲箍在怀里深吻,他差点站不住,身后又没有墙壁或者架子等可以扶持的东西,只能攀附着陆闲的胳膊,上嘴唇被人吸着,还用牙齿研磨,仿佛多美味似的。
直到万皖亭在外面颇为担忧地问,两人这才分开,姜璨嘴角周围的粉底液都掉了一圈,嘴唇有些红肿,上面还泛着诡异的水光。
巡演后半场主要是新专辑的曲目,因为陆闲的突然袭击,姜璨没找到机会吃药。
他已经在尽可能减少日常的药量,只把效果挥在舞台上。
在唱倒数第二歌的时候,是个抒情曲,姜璨坐在台边,心脏猛然有急剧的坠落感,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此时正有个镜头对准他,导播下一个就切他的特写,姜璨的垫音颤了一下,尽可能垂着眼不看镜头,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牵他,下意识一把拍开,抬眼才看到陆闲有些错愕的表情。
这点小插曲没被人现,导播把镜头切给了台下观众。
安可结束,他们刚从升降台上下来,陆闲还没来得及要说什么,就看见姜璨径直跑走了。
喉咙一抽一抽地痉挛,胃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却仍止不住地干呕,姜璨扒在马桶边上,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抽走筋骨的烂肉,几乎有一半要掉进下水道里。
胃酸的腥臭和胆汁的苦涩充斥在喉口鼻腔,姜璨吐到眼前黑,污物仿佛堵塞了他的气管,带来窒息的恐怖,他抖着手从口袋里把药瓶拿出来,在意识模糊前给吞了一颗。
拍门声将他唤醒,药物开始起作用,他听到陆闲在外面急切地叫他,问他怎么了,甚至连连道歉。
陆闲以为是自己在更衣室的强吻令姜璨生气,做了一连串无谓的忏悔,这个之前说对不起都要小声别扭的家伙,现在居然趴在门边求他。
姜璨想开口安慰,却不出声音来,他只能咬着自己的指节,尽可能不再出让人担忧的动静。陆闲拍了一会门,也开始怀疑姜璨究竟在不在里面,还是说压根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所以才什么回应都没有。
“对不起”
,姜璨在心里暗念,他多么想让自己立马恢复正常,然后从隔间里出去,安抚外面那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家伙,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但是他现在身上散着呕吐物的臭味,瘫在厕所的地上站不起来。
两人之间就隔了一个门板,却好像离了很远似的。
那天后姜璨随便寻了个理由把陆闲糊弄过去了,现在的陆闲什么都听他的,任何一个借口男人都信。
亚巡期间他们还是住在单人间里,但有时会到对方的房间里呆一会,也不止是他们俩,orac1e的其他成员都会聚在一起,聊天或者打牌什么的。
姜璨还是依靠药物维持在舞台上的正常表现,但他逐渐开始怀疑,那些过激的躯体反应究竟是镜头恐惧还是药物的戒断反应。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坑,费语表面上对他关爱体贴,其实是纵容甚至引诱他用药物堕落,但当时的姜璨慌不择路,紧随而来的专辑回归又没给他足够的时间调整。
如果想要和陆闲在一起的话,药是不能再这样吃下去的。
在检索框里输入“心理医生”
四个字,页瞬间跳出来各种免费咨询的窗口,最顶部一栏用显眼的蓝色书写温暖人心的标语,大概是为了挽回可能有自杀倾向的用户姜璨不想自杀,或者说事情刚生的那天晚上,他想过跳下去一了百了,但随着回归和世巡的展开,舞台、灯光和音乐几乎成了他赖以生存的养分。
有那么多人期待他的歌声,即使精神在一点点崩溃,身体的另一部分却被拉扯着漂浮起来,更何况现在多了一个陆闲。
与其说是盼望再次降临的爱情,不如说是不忍看到陆闲露出那种迷茫又哀求的神色。
姜璨在页面徘徊,几次点进窗口,却都在填写个人信息的时候退了出来,终于决定换个假名试试,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走来的声音。
急匆匆熄屏,收起手机,转身是其他四名成员,今天的行程是拍综艺,大家都穿得青春洋溢。
“你已经化好妆啦,好快。”
万皖亭凑上来看姜璨的眼睛,眼下设计了粉色的小亮片,远远看像泪痣一样。
大家就今天的节目内容聊了两句,被化妆师叫走了,只剩下陆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最后化。
休息室只剩下两人,陆闲上前一步,瞥了一眼姜璨背在身后的手机。
手机响了响,有人来消息。
陆闲一直盯着姜璨,后者也不能装出没听到的样子,屏幕上是一条消息预览:
[这次的药吃完了吗?]FeI
姜璨没回,他不能当着陆闲的面和费语讲话,更何况陆闲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一会,男人才忽地露出笑容,没有什么突袭的吻之类的,后撤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些天都是如此,即使是拥抱都要提前询问姜璨的许可,陆闲已经被他的异常搞得有些战战兢兢,姜璨也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感谢这种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