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昼的两只手此刻正环在他腰上,捧着他脸的手从什么地方伸出来的?
他不想知道。
一点都不想。
徐知昼一见他“转”
过来,原本晦暗的神色瞬间变得温柔缠绵,柔声问道:“阿逍,你在看那扇门吗,好看吗?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将皇宫内所有的门都变成这样。”
陈逍不语,徐知昼问的是十成十的废话,只要陈逍是个脑子没病的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种纸扎一样的东西,更何况皇宫陈逍还要住!若放在平时,他很愿意配合徐大人的小情趣,此刻只想闭嘴,看徐知昼还能弄出什么花样。
陈逍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内宫游走着,让他欣慰的是,长信宫内倒无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只是没了门窗,令他插翅难飞,而已。
如果他没感觉错,他现在是被徐知昼彻彻底底地囚禁了,此地无门无窗,四四方方,恰似个十分与时俱进的骨灰盒。
于是,他就摆出了一副心如死灰的面容,垂,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锦缎被面。
原本好好的莲枝纹变成了鸳鸯戏水,极精美华丽且半人高的绣样撞入陈逍眼中。
陈逍无言。
精神科一起挂两个号给打折吗?
他的沉默等同于反抗,徐知昼却不恼怒,修长洁白的手指拂过陈逍的面颊,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叫他做起来却平添了几分暧昧。
“陛下,您就没什么要问的吗?譬如说,”
指尖挑开黏在陈逍唇角的丝,“我究竟是什么?阿逍,你对我就一点都不好奇?”
实话实说,陈逍是好奇的,不过一则他要维持被囚禁的心死和淡漠,二则徐知昼必不会和他说实话,知道徐知昼究竟是何种存在,就意味着陈逍可能找到徐知昼的弱点,借此离开。
而徐知昼绝不会容忍丁点变故。
帝王无言,苍白的面孔无声地倒在锦枕上,乌,玉面,华丽而张扬的刺绣显得他愈秀弱,唇瓣微微抿着,上面还残留着一个个细小的齿痕,血丝黏连其上,分外可怜无助,双眸倦怠厌烦,内里若有灰败之色,简直将任人宰割写在脸上。
徐知昼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陈逍是技巧高,无所不用其极的骗子。
他对陈逍,必得狠下心肠。
徐知昼轻轻地,无奈地叹息了声,指尖擦过陈逍的唇角,蹭了星星点点艳色,“干裂成这样,真可怜,”
他俯身,几乎贴上陈逍的唇角,“昨夜我明明叫陛下收敛声音,可陛下却充耳不闻。”
要不是陈逍现在倦得厉害真要给徐知昼一耳光,昨晚那种情况是他想不出声就不出声的吗?
陈逍强忍着怒目而视的欲望,神色冷淡,好像万事万物都不放心上了。
俨然是个斩断前尘的仙人。
这种疏离令徐知昼心头紧了紧,他道:“阿逍?”
他语气愈轻柔,小心翼翼地道歉,“为何不理我?我弄疼你了?对不住,下次不会了。”
做小伏低,卑微可怜。
陈逍还是不说话。
如果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的手没有配合地拿指尖抵住他的唇角往内探的话,他会很感动愧怍,水声啧啧,骨感十足,不对,应该说只剩下骨头的指尖向内,若有若无地压着他的舌,令陈逍喉管不住地痉挛,他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吧!”
指骨却趁着这个几乎占足了那点温软,指尖肆无忌惮地把玩,旋即在陈逍口中消失不见。
另外八根手指依旧从后面捧着他的脸,指骨深深嵌入肌肤,如同将猎物缠在网上的毒蛛,压出道道暗昧的红痕,他被迫仰头看徐知昼。
嶙峋的断口蹭得陈逍极不舒服,他头皮麻得厉害,呼吸都随之紧了紧。
他终于知道为何炼狱模式叫炼狱模式,原来不是难度奇高,而是真让他肉身体验地狱。
“阿逍,消气了吗?”
徐知昼问。
陈逍唇瓣紧咬不答,不过须臾便被徐知昼不容置喙地压住,而后一盏茶从虚空中落入徐知昼掌心,他尝了下温度,这才送到陈逍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