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所有环绕着陈逍的手一起消失。
陈逍双膝一软,他猝不及防,不可自控地跪倒在地,徐知昼俯身,抱住他。
冷香的灰烬气息将他包裹,陈逍恍惚自己置身棺中,生同席,死同陵。
明明占尽上风的是徐知昼,可满眼悲伤痛苦的还是徐知昼,血红染得漆黑温润的双眸无比诡异,半是亢奋,半是痛苦。
如果这就是徐知昼想要的,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悲恸绝望的表情看他?
人怎能矛盾至此。
近在咫尺,连血红中一线水色都看得清楚。
有一瞬间陈逍甚至真想答应徐知昼永永远远地留下来。
而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如梦初醒,冷汗洇湿后背衣料,陈逍倏然抬手,狠狠给了徐知昼一耳光。
陈逍丁点力道都没收,“啪!”
徐知昼惨白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凸痕。
徐知昼被扇得头偏了下,他很高兴,阿逍还愿意动怒,还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有情绪起伏,阿逍暴怒的双眸死死地看着,似乎恨不得将他处之而后快,这种天上地下独一份的注视叫他荣幸又欣喜,还没等他展露笑容,陈逍却又给他一个异常凶狠的吻。
徐知昼笑容僵在唇角。
阿,阿逍?
他亲了他?!
徐知昼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不知道是被扇懵了还是被亲懵了,情绪疯狂翻涌,最后只剩下狂喜。
唇齿碰撞,将陈逍的愤怒抗拒恐惧乃至种种不可言说的心思一同泻出。
心口相贴,鼓噪得脑海中一片空白,是恩是怨是恨是爱根本分不清,所见唯有眼前人,天地两不知。
唇瓣厮磨间啧啧作响,血与血交换,肉与肉纠缠,怎么不算相濡以沫,百年好合?
这个吻两人都用尽了力气,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两头饥肠辘辘的野兽在撕咬啃食,带着恨不得将对方吞下的力道,血丝填满了干裂的唇缝。
“咕……”
不知是谁先主动,二人反应过来时已身在长信宫。
神智昏茫,陈逍不知自己身在何地,不知今夕何夕,徐知昼近在咫尺,他眨了下干涩的眼睛,惊悚地现自己竟躺在龙床上。
难道徐知昼所言不虚,这里真的是不可逃避的现实,亦或者,他疯了?
无从分清。
只能凭借本能,回应,撕咬,抗拒,又被迫全然接受,帝王将湿漉漉的脸埋在锦枕上,长睫上的生理性的泪珠欲落不落,因为情热无从闭合的唇齿断断续续地溢出咒骂。
于是施加给他的力道又重,又磨人。
感官在此融化,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身体全然失去掌控,被迫随着徐知昼的一举一动而呜咽喘息哭求。
“阿逍,别离开我……”
吻细碎地落在后颈上,一路烫到了髓心,缠绵悱恻,叫人浑身都颤抖。
落入陈逍耳中,却像是生生世世的诅咒。
他攥紧了锦被,双目紧闭,湿润簌簌滚落,如此受制于人,可他却声音嘶哑而坚决地回应:“做梦。”
落在他唇上的是更深,更重的吻。
……
“滴答。”
……
陈逍半睡半醒,此刻应该是白昼,他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奇怪的是陈逍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阳光,他双眸半阖,只觉一种异常黏腻狂热的视线在身上游走,陈逍一惊,倏地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