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
陈逍被气得笑,“这么说来天下人心还拴朕腰带上了?”
若他不娶妻,人心会涣散,百姓会谋反?
笑话!
百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所关心的无非是今年能不能多攒下几十两银子,所求无非安宁,岂会在乎皇帝是否立后,只要日子过得好,朝廷不盘剥,轻徭薄赋,恐怕连皇帝是谁都不太在意,真正在乎的是这些利益息息相关的大臣,陈逍目光冷淡地扫过下面一张张强压期盼,巴不得即刻将亲眷送入宫以求荣华富贵的朝臣们,不由冷笑了声。
可惜慎徽不在。陈逍烦躁心道。
徐大人今早便替他去巡视京畿大营了,检阅一番,仔细考察情况,最早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帝王冷不防冒出这句粗俗话,柳学士脸涨得通红,“臣无此意,”
他定了定神,一撩衣袍,深深叩,郑重其事道:“还望陛下莫要赌气,宜为万世计,及早遴选贤德贵女为后,以绵延子嗣,永固山河。”
陈逍面无表情。
朝臣惧怕他无后而终江山后继无人,惧怕他盛年早亡再生动乱,朝臣们很清楚,赵氏族人可没死绝,不过改朝一代而已,若是皇帝真无继承人,旧朝宗亲卷土重来可如何是好?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到了那时这些新朝臣子必不得善终。
皇帝必须开枝散叶,必须后继有人,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陈逍环视了圈,和众臣讲理是讲不通的,既关乎权势地位又关乎性命,朝臣各有心思,他强压下去日后还会再提。
陈逍心绪飞快地转动,直接明说他和慎徽的关系?
不,不行。这个想法一出就被陈逍自己断然否决,现在还不是时候。
“诸卿也是这样想的?”
陈逍沉声道。
群臣面面相觑,人心浮动。
本族的女郎就算不能为后,陛下后宫如今无人,封个四妃也是光耀门楣,对家中助益良多,有人盘算着,犹豫道:“是。”
“回陛下,臣赞同柳大人的话。”
“臣亦赞同!”
应者众多。
然反对者亦不少,“陛下勤政,不耽于女色,诸位变着花样地想给陛下宫中塞人,究竟是为天下,还是尔等想攀附女子裙带扶摇而上,诸位心中自知。”
武英侯道:“照诸位这么说,封后选妃开枝散叶能定人心,旧朝皇帝错就错在十八个儿子太少,若是有一百八十个,现在还永保山河呢。”
他难得上回朝,原本在后头坐着,闻言倏地冲上前,恨不得挽起袖子替陈逍拳战群儒。
“咳咳咳!”
广宁侯绝望地闭眼,话虽如此,但也太粗了吧。
你现在可是准太上皇,太上皇!
武英侯扭头,看向老友,“你拉我作甚。”
广宁侯:“……”
默默松开一根手指。
柳行礼遭陈闻卿打岔,一时语塞,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恳请陛下允准!”
“恳请陛下允准!”
马上有朝臣应和。
陈逍思量几秒,唇角突然绽开一抹笑意。
帝王高冠玄袍,容貌艳盖桃李,一笑,更绮丽绝伦,好看得惊心动魄,宣政殿蓦地一静,然群臣感受到的不是惊艳,而是惊惧。
新帝可不是什么受权臣摆弄的傀儡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