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代表赵氏宗亲的小郡王虽然面色惨白,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失态,自那日陈逍莫名其妙地提起徐知昼的腿伤后他就看出二人绝非外界传言般已经势如水火,说不定还在暗通款曲!
陈逍已走上玉阶,闻言偏头,他抬手,喧闹的正殿顿时一静。
他环视了圈激愤的朝臣,心平气和地反问:“想必诸位很疑惑,为何徐大人在?”
陈逍弯起唇,他没坐下,反而极其随意地把手压在龙椅背上,这是一个漫不经心,又,将其视若囊中之物的姿势。
如同,在把玩世间至高的权势。
艳丽绝伦又,威压深重。
修长冷白的手压在厚重的乌金龙椅上。
这是一双既能赏折花枝,遥举金樽,又能提三尺剑,涤荡朝野,掌天下权的手,只看着,便觉惊心动魄。
徐知昼正在陈逍身后,只半步之距,异常亲近,这个一夜之间名声全毁,已从国之股肱变成疯子的男人虽刻意收敛,却依旧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杀意。
却在望向陈逍时,烟消云散。
陈逍笑道:“明告诸位,徐知昼之所以在我身边,是因为他并非乱臣贼子,而是良臣、诤臣、国之忠臣,其所作所为一切皆是我授意。”
什么?!
四座皆惊。
陈逍竟是始作俑者!
陈逍满意地欣赏了一圈众人表情,顺便将疯狂播报:【尊敬的玩家,您的群臣拥护指数已经下降至八百、七百五、七百……】的系统提示音关掉。
他扬声道:“自古有德者为天子,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当今皇帝无能,即位以来非但于国无功,反倒攻于权术,致使朝政崩坏,纲纪混乱,武备废弛,黎民百姓怨声盈路,我本欲效仿先朝事,废帝以立贤君,然不想永熙帝和其子竟不慎身亡,可见天意如此。”
一席话说完,整个宣政殿内落针可闻。
每个人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震惊。
这就是赤裸裸的谋逆,还是连理由都不屑于找一个的谋逆,明晃晃地将废立拿到了明面上,而且陈逍是什么语气,他当废立皇帝是去集市挑菜吗,竟如此堂而皇之,理直气壮!
陈逍虽然没将徐知昼摘得干干净净,但将其从祸主谋变成了从者,令不少老臣居然心生,欣慰。
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陈逍说的没错。
永熙帝治下的昭朝早已千疮百孔,在这个善于玩弄权术的皇帝崩逝后,必在庸懦的太子手中四分五裂,百姓盼明主,若非陈逍,乌羌人或已长驱直入,直奔洛京,到那时破国之危就近在咫尺。
陈逍道:“国无长君,政事交给我处置诸位并无异议,既如此,我便可取而代之。”
陈逍话说完,已有心理准备的众臣还是倒吸一口冷气,不,流程不是这样的。
应该我们把黄袍披在您身上,您慨叹卿等害朕,再拒绝,我们上书,您拒绝,我们持之以恒地上书,甚至跪在宫门口哭诉若您不即位我们便撞死在门口,苍生无可自处,您再拒绝,我们接着上书,最后跪昏过去几个,您再热泪盈眶地说,既如此,为天下计,我只能承受谋朝篡位之名了,而不是理直气壮地说,我想要皇位,皇位就是我的!
陈逍笑眯眯,“天予弗取反受其咎,诸卿,可有异议?”
至于身后名百年之后盖棺定论,留待后人评说,啊不,他有点入戏了,是留给他退出游戏后慢慢欣赏战绩吧。
他居高临下,望向神色各异的朝臣,此时此刻,竟真的生出种热血沸腾之感。
徐知昼一眼不眨地看着陈逍,眸中的痴迷几要凝成实质。
看陈逍自信飞扬,看陈逍意气风。
呼吸在烫,爱意与仰慕交织,他恨不得现在跪俯在地,化作陈逍那柄最锋利,能够征伐四方的宝剑,又妒恨,妒恨所有将目光凝结在陈逍身上的人。
寂静。
一片死寂。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长到不可计数,胸口砰砰作响,几欲破出,众臣面面相觑,想率先迎新君,又顾虑良多,正想着,兵部侍郎越众而出,率先叩拜道:“陛下万年!”
有表率,众臣纷纷动了,服绯服紫者,尽伏地叩拜,如同锦霞簇拥朝暾,齐声道:“陛下万年”
响彻天地。
徐知昼欲下阶,陈逍却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想法,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令他与自己站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