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宣政殿。
随着禁军清晨正大光明地开入城中,接管京城布放,百官亦收到了大朝会的消息,且是以陈逍的名义下令,众人惴惴,不过陈统领的名声还是远远好于徐知昼这个疯子,故而虽忐忑难安,但悉数到场。
天还没完全亮,上千个根明烛照得四下亮若白昼,丁点暗角也不见,照亮了每一张脸,强压喜悦的、迷茫叹息的、若有所思的,只是不论内里情绪如何,面上皆带着笑容,又格外端庄肃穆,时有窃窃私语声,不过众臣皆用笏板挡着唇,只闻人声,却不知是谁说话。
“陈大人摄政之事便是要在今日定下吧。”
“却还不知新帝是谁,你看庄王,把两个年满十四的小公子都带上了。”
“哼,便是选,依老夫看也不会选年过五岁的稚童。”
言下之意谁都明白,幼子不谙世事,军国大事自然要交给陈逍,年岁稍长些的倘生出野心实在不便处置。
众人各怀心思,不知是谁说了句,“从昨夜就没再听到徐知昼的消息,会不会已经……?”
“可惜,青年才俊,备受重用,徐氏家风清正,怎地教出个疯子?”
明明徐知昼先前并非是对权势汲汲营营之人,难道权力真能将人催逼得理智全无,连家声名誉乃至身家性命都能不顾?
一御史冷冷笑道:“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若我是那位,也容不下他。”
此言既出,立刻有人转移话题,“怎么没看见武英侯?”
“奇了,武英侯平日最爱出风头,武英侯世子入金吾卫他都在醉香楼摆了十几桌席面,而今,”
有人朝至高的位置上抬抬下颌,不动声色道:“却不见人了。”
“连外客都屏退了,无论是谁皆不见,这老小子居然也有谨慎的时候。”
“登高跌重……”
“咳咳咳!”
“统领到”
下一秒,整个宣政殿位置一静,所有议论声皆烟消云散,众人皆毕恭毕敬地垂而立,屏息凝神。
这称呼实在不伦不类的称呼,但无人敢笑。
他们先是看见一双笔挺利落的皂靴穿过肃静的众人,独属于禁军的乌金官袍下摆随着来人的动作划出一道有力的弧度,此人显然是陈逍,而他身后三步之内,竟还有一个男子。
绯服、玉带、紫金鱼符,单看装束应该是个三品官员,谁能跟在陈逍身边,有官员悄然抬眼,旋即惊悚地瞪大双目是,徐知昼?!
徐知昼没死?
徐知昼为何和陈逍看起来颇为融洽?
难道二人私下密谋了什么?
一时间无数惊悚的疑问在众人脑海中掠过,“怎会如此?”
一干老狐狸按捺不住震惊,徐知昼的出现如同将冰水浇入了热油中,喧嚣顿起。
“陈大人,还望您给我等一个交代!”
“此贼子谋逆犯上,不杀不足以平义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