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中,羊群显得格外洁白。
陈逍勾唇,道:“你我各进一步,到谷中交换。”
翻译将陈逍的意思转达给宗律怀恩,他迅地抬头看了眼,点点头,拿乌羌语回答,“可以。”
宗律怀恩正要等待羊群先入,陈逍扬声道:“为表诚意,你我皆先入亡羊谷!”
宗律怀恩沉默几秒,心道陈逍果然如传闻般轻狂桀骜,他或许很会用兵,但也到此为止了。宗律怀恩颔,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逍,驱马上前。
羊群被他的属下驱赶,缓慢地跟随其进入。
日头升起,炙烤得他汗如雨下。
却是冷汗。
他屏息凝神,与陈逍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丈,八十丈,七十丈……越来越近,他的心越来越快。
宗律怀恩戎马半生,这不是他打的第一场仗,也不会是最后一场,但不知为何,他心头狂跳,好像在预兆什么。
太近了,近到他甚至看得见陈逍双眸中的笑意。
距离够了!
眼见着陈逍带着手下进入甬道,宗律怀恩倏地偏头,属下了然,立刻从羊肚子下拽出鼓面,狠狠敲响,“咚咚咚”
军鼓穿透风声,直冲云霄,在山谷中狂响,突如其来得叫人肝胆欲裂。
“轱辘!”
头顶顿起穿云裂石之巨响。
山顶巨石如宗律怀恩命令那般滚落,一路摧枯拉朽,力达万钧,却不是朝着陈逍的来向,而是,而是他们的来向!
宗律怀恩剧震。
下一秒,箭矢如雨射下,轻而易举地刺破□□,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刹那间血流如注。下面的啸月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同袍为何会临阵倒戈,训练有素的军士迅列阵反抗,可山谷中心也不够大,根本不足以挥骑兵的优势,更何况还有群羊阻碍。
但他们没有退路,因为巨石已经封锁住了甬道!
浓郁的血腥气蔓延,染红了每一个人的眼睛。
“嗖嗖嗖”
陈逍等人一边扛起盾牌,一边挥刀向前,直冲宗律怀恩的前军!
长刀锋利,如同从炼狱而来的阎罗,肆无忌惮地收割着他们的性命,而山上的伏兵非但没有增援他们,反而向他们出手!
不,这不可能!宗律怀恩目眦欲裂。
陈逍的刀锋已经在他眼前闪烁。
什么时候?!
太快了,快到来不及闪避。
“噗嗤!”
刀锋穿过身体,陈逍猛地抽刀,无数羽箭从上射下,“噗噗噗”
贯穿身体,血如雨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宗律怀恩拼尽全力抬头。
那里,他以为是石头,是树木,是野草的东西,居然直起身,变成了一个个人。
他目力极佳,直到此刻才觉,那些军士身上都披着麻袋,扎草木做伪装,几乎与周围山地融为一体,也就是说,在他自以为胜券在握地派出伏兵时,陈逍已经命人在上面伪装埋伏,而后以身为诱饵,将他一网打尽?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口中鲜血疯狂喷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