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又一次,弃他,或者说,弃徐知昼而去,在陈逍那晚醒来的瞬间,他简直想掐断陈逍的喉咙再即刻去死,又生生忍住。
他当时不能再出现在陈逍面前,不然他真的忍不住,让陈逍陪他一起死。
陈逍笑而不语。
笑声好听,洒脱,叫恶鬼心烦。
于是他操控着那截断箭,抵住了陈逍。
箭簇被打磨得异常锋利,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刺破衣裤,恶鬼控制着力道,恰到好处地令陈逍不受伤,却提心吊胆,时刻提防着恶鬼用力。
抵住的地方太过要紧,方才还镇定自若的陈统领大惊,他根本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撞上去,“等等等,你先把那鬼东西拿走,这是开玩笑的地方吗?!”
恶鬼将箭簇威胁般地往里,阴冷命令,“脱,或者,我帮你。”
第63章
冰冷又沉甸甸的一捧铁器,硬邦邦地抵着陈逍,那位置太要紧,要是不慎伤着陈逍日后恐怕要去宫里成就一番指鹿为马的事业了。
陈逍:“等等”
恶鬼欣赏着陈逍的惊恐,亦享受他的惊恐。
他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段记忆,虽不知为何,但十几次轮回让他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此等离奇之事,毕竟他就是怪力乱神的产物。
记忆清晰无比,他只需闭眼,陈逍将刀插入胸口的画面就在眼前,血红翻涌,他伏地失声,想杀陈逍,想救陈逍。
若能令陈逍免于这一次次的短寿苦,他情愿魂飞魄散,永无解脱,却,是徒劳。
又是徒劳!!
满地鲜红。
他紧紧地抱着陈逍的尸体,猛地回神时却现自己根本不在彼世而在此世,可鼻尖好像还萦绕着陈逍身上熏香与血腥味混合,令他痛彻心扉,绝望至极的味道。
再见陈逍,恶鬼都只觉血气翻涌,满心惶恐,旋即,是难言的愤怒。
恨陈逍无情。
更恨自己无能。
于是先前所有温和思念的言词都变作了句冷冷的命令,“脱。”
唯有肌肤相贴,他才能确认陈逍依旧存在。
恶鬼不语,只是望着他的神情愈凌冽。
陈逍见说理不行,表情变了又变,欲起身,偏恶鬼以身为锁,将他牢牢地禁锢在方寸之地,不得已,陈逍举双手投降,“咱们有话好好说,鬼哥哥,鬼叔叔,鬼大爷,鬼耶耶唔!”
耶耶二字才冒出来个气音,就被那毫无伦常羞耻心的鬼一把掩了嘴,细看下,恶鬼苍白得泛青的耳垂上竟出现出丁点血色。
乱说什么?
这种称呼是能随便叫的吗?
“徐知昼”
一手捂着陈逍的嘴,一手还攥着箭簇放在要紧处,“耶耶?好一个自矜傲气的贵公子,”
他冷笑,可被衣襟遮掩的深处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偏生问得义正词严,“武英侯可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