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宫室阒然无声,众宫人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动地跪伏在地,瑟瑟抖。
“阿逍,”
徐知昼喉咙紧,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颤,他强压着,唇角竭力勾起,竟是个温柔微笑的弧度,“把剑放下。”
陈逍不语,徐知昼定定地看了他半秒,旋即小心到了极点地上步,可陈逍看穿了他的打算,剑锋一挥,扫出一片二尺屏障。
“别过来。”
陈逍的声音很稳,持剑的手亦如是。
徐知昼的面色比死人还惨白。
有那么一瞬间陈逍的确心软了,可时间在疯狂流逝,倘若徐知昼真实存在,他便舍命陪君子又如何,奈何,奈何这不过是一场基于惩罚机制的额外小游戏。
唯一深陷其中的局中人只有他自己。
陈逍咬了咬牙,但在外人看来他平静无波,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徐知昼怔怔地看着陈逍,好像生平第一次见到他。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他无悲无喜,持剑而立,如同一尊白玉神像,被匠人雕琢得垂眸慈悲,拈花含情,令观者皆疑心自己是最最特殊的那个,实际上却不会为任何一个凡人停留。
近在咫尺,却如隔天堑。
“阿逍。”
他徒劳地张口,可没有出一丁点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陈逍,干涩的眼睛渗出的不是泪。
又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逍赴死,重复那诅咒一般的轮回!
他一次又一次地重活,一次又一次地留不住他。
徐知昼此生笃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然面对陈逍的一切却都不以人力转也,这种无力痛苦逼得他几要疯!
一线血红划过徐知昼的眼角。
陈逍握剑的手抖了下。
昨日耳鬓厮磨,今朝提剑相向。
不知所措到了极点,陈逍只得苦笑。
彤庭,你们的剧情设置未免太刺激了。
最伶牙俐齿的人无言,他微微垂,不愿与徐知昼对望。
徐知昼见他神色决绝,一瞬间神魂轰然炸开,宛若天崩地裂。
干涩的唇瓣开阖。
他说,“阿逍。”
又轻,又哑,简直像在乞怜。
人非草木,如何不动容?
【距离mod结束时间已不足十分钟,请玩家尽快脱离本世界,否则将被自动判定为游戏失败!】系统的声音陡然响起。
陈逍精神一震,如梦初醒地看向掌中剑。
剑身与花俏华丽毫无干系,乃是一把古拙沉稳的剑,剑身平直修长,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佩剑人要珍重身份克己节制,可这样端宁得近乎冷肃的剑,却在剑柄的尾端系了一只指节大小的玉章。
长剑一转,玉章乱晃,上面的名字也随之摇曳。
篆刻曰:逍。
陈逍瞳仁猛地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