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昼的应答彬彬有礼,好像,他还是那个常常武英侯府拜见,知礼持重的徐侍郎。
那时候陈止想,他的弟弟能与这般风姿特秀的青年才俊相交为友乃是一大幸事,有徐侍郎做榜样,阿逍必能受益良多。
透过床幔间的小缝,但见陈止瘦了好些,年轻将军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泛着浅青,形容憔悴,衣衫冠却是全新,显然是为了不失礼得罪徐知昼特意换上,极其不协调。
陈逍眸光震颤了下。
眼前的一切实在太像现实。
如果说徐知昼是游戏内的主要角色,所以制作组着重刻画了他的剧情,那么连陈止这样小小的npc竟也在支线中雕琢得如此细腻吗?
他张了张嘴,“哥……”
声音还未溢出,徐知昼倏地伸手,不轻不重地半掩陈逍的嘴,手指强硬地嵌入,翻搅把玩。
徐知昼!
陈逍闷闷地呛咳了声,口涎无法自控地溢出,流淌,出咕啾咕啾的碎响,“唔。”
仿佛床笫间受不住的哀鸣。
里面的人是男子?陈止震惊。
以徐知昼的心性手腕,不知是谁家公子受此折辱。
思及幼弟,陈止难免升起几分兔死狐悲之心,他竭力收敛心神,徐知昼强夺了谁都与他无关,他今日来是为更重要的事,“罪臣想问不知陈……”
陈止闭上眼,强逼自己说出那几个字,“陈逍的尸身可还在,若在,可否允准罪臣一家将陈逍尸身带回武英侯祖坟安葬。”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他说不出此刻自己的感受,挥之不去的疑虑越来越甚。
看到陈逍动容的表情,方才还温和浅笑的徐知昼望向床幔外目光陡冷,他张口,每一个字都粗粝而阴冷,“还给你们,凭什么?”
陈逍是我的同盟、我的敌人、我的阶下囚、我挥刀相向的挚友。
是我,是我的……什么?
我无法言说,只能秘而不宣的
徐知昼心口剧烈地跳动,有什么东西似将要冲破重重血肉桎梏破出,痛,又畅快,如惶恐惊惧的死囚终于等到了尘埃落定的那一刀。
血肉横飞,却,再不必受折磨。
心上人。
无论是生是死,谁都没资格夺走他的阿逍!
陈逍陡然抬眼,正好对上徐知昼的脸,他好像了高热,颧骨上都笼罩了层亢奋病态的潮红,呼吸异常急促,陈逍一惊,猛地攥住他的手,徐知昼反扣住,指骨交握得嘎吱作响。
凭什么?
陈止忍了又忍,咬得口内渗血,终究没忍住,恨声道:“就凭徐大人与阿逍相识一场,难道不能让阿逍入土为安吗?!”
陈止是陈逍的兄长,以他对陈逍的感情,以他的身份,索要尸身天经地义,无论是徐知昼还是其他人,都没有资格阻拦。
就因为血缘这种无足轻重的东西,徐知昼眸中寒意滔天,陈止与陈逍天然就有一层无可斩断的羁绊。
何其不公!
没关系,没关系,阿逍就在他身边,幻觉,怨鬼,都是他的!
徐知昼强迫自己转头,却朝陈逍露出一个毫无端倪的柔和笑容,“阿逍,你说,我应该把你的尸体还给陈府吗?”
什么?!
阿逍没死?
陈止猛地抬头。
可帐幔太厚重,他根本看不清内里光景。
真的是阿逍吗,还是,还是徐知昼这个疯子将旁人改做他弟弟的名姓在帐内折辱?
实在下作得令他作呕!
徐知昼死死地盯着陈逍,“阿逍,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