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乌羌军驻地不远的前哨,几个斥候正挤在一处,勉强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双目都倦倦地半阖,头上脸上糊了一层沙也懒得掸去。
“咚”
枕下被吹得鼓鼓囊囊箭囊微微一震,那斥候猛地弹起,“动了,动了,有敌袭!”
五人精神一震,环顾四周,除了棵根子都枯朽的老树外再无一物,狂风卷得砂石满地乱滚,
“你小子睡糊涂了吧?”
另一个斥候嗤笑,他说的极快,乌羌语几乎连成了一片咕噜咕噜的气音,不耐烦地道:“这样大的风沙连鬼都懒得出来,怕什么,你不睡就莫要出声。”
方才起身的斥候心有余悸,“我听说那个什么统领有神力能隔着数里开外取人性命,万一……”
“有神力不去杀大帐里的贵人,”
他对着上天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浪费在我们身上?别想了,老哥,你我全家的命加起来还没大贵人打的一张皮子值钱。”
又有个斥候及挤过来,粗粝的脸上都□□,“嘿,我听说你把妹子送给千夫长了,你以后也要做贵人哈哈哈哈。”
“呸,我妹子和挪摩大人是……”
“等等有人影!”
嬉笑声猛地顿住,说话那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目,却见沙中人影幢幢,好似一个个黝黑细长的鬼。
同伴被他吓了一跳,倏然转头看过去,反手给后者一拳,叱骂道:“你招子放亮,别一惊一乍的,那是石头!”
为证明自己所言,他又转过去,在风沙中用力眨了眨眼,下一秒,密布血丝的双眸猛地睁大,“噗嗤!”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利刃迅捷狠厉地从他喉中进出,带出一片汹涌的红,瞬间喷溅在沙上。
深深的恐惧和震惊刻入这双眼,他徒劳地伸手,但被割断的声带不出丁点声音,旋即扑通一下倒地。
五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
陈逍微微颔,小队人马紧随其后,悄然靠近乌羌前部营地。
乌羌前部的营地虽建在荒原,但还是就地修筑了矮墙,围绕着营地一圈乃是个一人深的壕沟,供进出的木桥早已收了上去,再向外还有排拒马拦截,为防止抵抗夜间敌袭,乌羌人也是下了不少心思。
可陈逍并不打算出击。
他握住怀中的铜角,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防卫森严好,外敌难攻,内部的人出来亦需要时间。
陈逍举起铜角,仰头,身边诸人看见了他的动作,亦学着陈逍的样子举起,鼓足了腮帮子狠狠一吹,下一秒尖锐凌厉的铜角声响彻营垒!
这玩意本就是为了鼓舞士气,传递消息所做,声音要多大有多大,又不似军鼓那般沉郁浑厚,而是纯粹的尖锐,配上不得章法的吹奏,在荒原上炸开,真如叫魂催命!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