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仰慕,憎恨,还是嫉妒,他照单全收。
永熙帝脸色青。
郁积在胸口的怒意,滔天之怒!
陈逍恃才傲物,藐视圣上,简直该死!
永熙帝恨不得现在就将陈逍拖下去问罪,但,但岌岌可危的理智告诉永熙帝,朝廷现在除了陈逍当真无人可用,尤其是在燕清景这封军报送来之后。
谢端惜担忧地看了眼陈逍,孟迢却以眼神安抚,示意他陈逍无事,至少现在会无事。
自陛下登基,天下承平日久,于是那些手握兵权的老将就成了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或杀或贬,帝王重文轻武,武人战场拼杀所得之功不如一篇送到贵人案头的锦绣文章,于是上行下效,以至于除了燕清景,朝中几无将才。
所以,皇帝绝不会在此刻对陈逍如何。
而永熙帝也恰恰是这样想的。
他想杀了他。
现在,却不是杀他的时候。
永熙帝冷冷地看了眼赵明珏,眼中不满清晰可见。
父皇想用陈逍。赵明珏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期事态如此展,既恨燕清景军报送的不是时候,又恨赵儿多事,他忙上前,一把扶住了陈逍的手臂。
腕甲与手掌相接,凉得他哆嗦了下,面上笑容却如常,语气温吞和缓,“我知道大人受了委屈,大人宵衣旰食朝廷人所共知,大人,你一心为国,怎好因为几个小人挑唆便功败垂成。”
简直将屈尊降贵,礼贤下士写到了脸上。
可陈逍偏生不知见好就收,青年军官半掀眼皮,艳而凌厉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望向赵明珏,“若只几个小人臣还不至这般心寒,只怕……”
“只怕什么?”
赵明珏忙接口。
陈逍却不说话了,好像受了天大的折辱。
好会装模作样,分明是故意羞辱他。赵明珏在心中大骂,他不得已强撑笑脸,“陛下亦知晓一切不过小人无端生事,陛下若是相信那等荒谬之言,也不会召将军前来对峙。”
而后转脸,语气陡然厉,“侍御史,来与陈大人请罪!”
赵儿瞪大了双眼,三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呵斥道:“过来!”
他双腿重若灌铅,一步步行到陈逍面前,好似踩在了刀锋上,每一步都让他痛不欲生。
怎么会这样?
都是因为陈逍,素日待他最耐性不过的三哥竟也忍得冷脸待他。
赵儿鼻尖酸,他抬头,却对上赵明珏满是痛心的双眼,“你当年也算得上良善,我不知你怎的变得这样坏了,当真有负陛下教诲。”
赵儿只觉天旋地转,赵明珏说的每一句话都巴掌似地落在他脸上,“三,三哥……”
赵明珏冷冷道:“这里没有三哥。”
赵儿眼眶泛红,不甘地瞪着陈逍,可陈逍竟然没在看他,连一点视线都懒得给予,凝眸思索着什么。
赵儿深深地喘了口气,他几乎尝到了自己口内的血腥味,咬牙道:“我被奸人蒙蔽,误会了陈大人的为人,还望大人谅我这一回。”
此言既出,赵儿如负万刃,陛下在看他,朝中重臣也在看他,连那些个下贱的奴婢似乎也在偷偷地嘲笑他,他是天潢贵胄,帝王半子,几时受过这等羞辱?!
陈逍回神,于是赵儿的表情更耻辱了。
陈逍眸光微凉。
他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赵儿窃取册目检举他是存了要他死无全尸的心思,他垂,声音轻轻,却道:“侍御史是三殿下引荐的,臣不敢有怨言。”
这话是对着永熙帝说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永熙帝冷冷心道。
赵明珏当然看得出永熙帝的想法,清楚皇帝对赵儿厌恶已极,立时道:“天地可鉴,侍御史根本没将此事提前只会我,还请陈大人,诸位大人不要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