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后颈莫名麻了下,旋即觉得笑道:“你来见我,好吧,我人就在这,”
他把脑袋凑过去,戏谑道:“随便看,绝不要徐大人你半文钱。”
他是在玩笑,哪知道徐知昼是真的在看他,从上扬的唇角向下,顺着微微滚动的喉结往下滑,在落到那枚玉蝉时视线一顿。
“阿逍,”
徐知昼柔声细语,只是声音太过沙哑,配上他温柔到了极致的语调有些诡异,“你晚上还要戴着那个吗?”
他伸出手,在虚空点了点。
陈逍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玉蝉正在自己胸口摇摇晃晃,蝉腹上似有暗色。
陈逍笑道:“忘记摘了。”
“那便摘下来吧,玉质冷硬,仔细睡觉时硌到。”
徐知昼这话说得可谓十分体贴,陈逍口中称是,抬手,手指刚勾住红绳,心里莫名咯噔了下。
他悄然抬眼,不期与徐知昼视线相撞。
漆黑的眼珠竟一直目不错珠地盯着他!
无声无息,诡异非常。
与他视线相撞,徐知昼眼珠微微动了下,旋即好像意识到自己该眨眼,于是他这样做了,“怎么?”
话音未落,屋外雷光大作,瞬间照亮了房间。
陈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二人离得很近,近到足够他看清徐知昼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什么面料硬的亵衣,而是一件麻衣,因未经精细的制作而显现出一种极其粗糙的质地,白中透着灰败,不同于亵衣的宽松,他腰间系着的是,陈逍只觉后脑轰然一炸,是腰。
徐知昼穿的是一身丧服!
惨白的衣服,惨白的人面,惨白的雷光,唯有漆黑无比的眼仁幽幽地盯着他,叫人疑心是殉葬的人牲从陵墓里爬出来了。
陈逍冷汗都下来了,口内干涩,“……慎徽,你穿的是什么?”
徐知昼低头,“什、么?”
陈逍脑子转得飞快,徐家父母的祭日不是今天,就算是今天,也没有穿着丧服的道理,除非徐知昼在给别人服丧。
徐知昼在给谁服丧?
“轰隆”
氤氲了一整天的大雨轰然落下。
与此同时,陈逍胸前的玉蝉剧烈地颤动起来!
今夜所有的诡异都连成一线,陈逍骇然,“是你?!”
就是温泉里出现的那个不知人鬼的东西,现下披了一层人皮来哄骗他。
“徐知昼”
缓慢地歪了下头,束着长的麻带随着主人的动作下落,乱如云,夹杂着灰白的丝,落在肩上,“阿逍,你在说什么?”
声音愈柔了。
愈像徐知昼,愈像人。
他抬起手,青白的手指毫无活气,僵硬而微微干瘪,好像只有一层肉皮包裹其上。
我*!
这游戏里真有鬼!
彤庭你真该死啊,你他*的不知道给游戏打上灵异恐怖的标签吗?
陈逍在心中大骂,剧烈地吞了下口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他问出口的刹那,“徐知昼”
,不,应该说那个鬼的表情变了,方才为了接近他装出来的温柔笑容瞬间一扫而空,变成了种木石般阴冷。
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