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阿逍不会的,阿逍信任他,欣赏他,以他为挚友陈逍为什么不会?从一开始陈逍住在他府上都是他强求的,他凭什么觉得陈逍能真心实意地与他相交,而非被形势所迫,不得已向他低头?
两种想法在徐知昼脑中疯狂纠缠,徐知昼死死地攥住马鞭,用力太过,鞭柄硌得掌心通红。
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求陈逍真心实意地仰赖他,依靠他,不疏远他,甚至爱……那个被他压在最深处的欲求甫一萌就被他狠狠否决。
他怎能无耻地奢求这些。
夜风凌冽,打到徐知昼脸上,他已毫无知觉,似有两个声音在他耳畔循循善诱,一个说:“阿逍不会的,你知晓他的为人。”
另一个冷笑,森森若诡魅,“他会的,你比谁都清楚。”
那个冷笑着的声音占据上风,不,根本不是声音,而是来自他的脑内的癫狂呓语,简直在诱惑了:所以,把他关起来,只需一座宫殿,几条锁链,就能让他永不离开。
无法离开。
只想着这四个字就足够他神魂颠倒,心旌摇曳了。
“笃笃笃”
马蹄急促地踏地。
小院已近在咫尺,徐知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欲下马,原本泠然阴鸷的目光在扫过门口时却呆住。
“……阿逍?”
陈逍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大氅,身下坐着软得不能再软的鹅绒垫,身后还搁着一檀木凭靠,若非此刻既无太阳也无月光,徐知昼都要怀疑他在赏景。
坐在门口赏景。
陈逍看见徐知昼回来了,忙伸手招呼,“慎徽,来呀。”
白日狩猎时他都没来得及和徐知昼喝上杯酒。
脑中阴湿黏腻的念头在此刻烟消云散,徐知昼如被蛊惑,怔怔地下马,怔怔地上前,他低头,看见陈逍抱着什么。
阿逍怀中的是,食盒?
陈逍抱着食盒,这檀木食盒下面有热水夹层,所以里面的食物还冒着腾腾热气,他夹了一个蟹肉馅的点心放入口中,含含糊糊地问:“你饿吗?”
徐知昼怔忪,对上陈逍含笑的眼眸时才回神,于是所有冷却的感官也在此刻回身,他缓缓地点头。
陈逍给他让了个位置,然后十分大方地把食盒搁到他膝上,还不忘递给他一双筷子。
这辈子头一回在门口吃饭的徐大人有些不知所措地拿着筷子,陈逍则拿了把细长的小刀戳了块鹿肉吃,嚼嚼嚼,非常没把他当外人。
徐知昼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他夹了一块鲜笋放入口中,清甜的滋味一路淌到了五脏六腑,“阿逍,”
待咽下去后,他道:“你等我有什么事吗?”
陈逍严肃道:“有。”
徐知昼正襟危坐,他紧紧地盯着陈逍润泽的唇瓣,等待着陈逍说要远离他的话,那些阴暗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被主人自厌地压下,又,难以抑制地再生。
“什么事?”
徐知昼的声音有点哑。
陈逍凑近,双眸中含着笑意。
徐知昼呼吸瞬间滞住,他不敢呼吸,生怕嗅到陈逍一点他身上的味道,那些晦暗污浊的欲望就会再度翻涌。
陈逍懊恼地揉了揉脖子,“我白日射箭时把肩膀扭了,京郊不好请大夫,”
他咳嗽了两声,有点尴尬,“若大人不嫌弃,能否等下帮我上药?”
他回来的时候就尝试了,根本够不到。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偏头给徐知昼看,随着他的动作,青年人纤长的脖颈绷紧出了一个漂亮得惊心动魄的弧度,浅青色的血管附着其上,肌肤润泽若有珠光,羸弱优美得让人几乎升起了阴暗的施虐欲。
在陈逍的颈间有道极其艳丽的红悬着,从裸露在外的颈一路延伸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