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昼寒声道:“下去。”
冯主事只觉寒意越来越甚,他后颈都麻,哪里还敢吭声,忙躬身下去,又小心翼翼地带上门。
“嘎吱”
门关上了。
陈逍等来徐大人“美救英雄”
,十分感动,奈何他困得都快昏迷了,话没说出来什么,只愣愣地朝他露出个笑,是那种一点心眼都没有,最信任,最安心的笑容。
徐知昼此刻真如置身无间炼狱之中,烈火焚身,偏偏此刻,天又突将甘霖。
叫他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陈逍声音沙沙的,“你怎么来了?”
“本官方才听了来龙去脉,你身上疑点不小。”
徐知昼狠狠闭上眼又睁开,捏起陈逍的下颌,“你这样的疑犯,自然要本官亲自审。”
第7章
陈逍困得上眼皮无比热情地往下眼皮上贴,闻言勉强睁大眼睛,露出个没招了的表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审讯室p1ay?”
他能感受到徐知昼炽热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依旧是温凉平静的,“什么累?”
徐知昼生气了?
陈逍暗暗纳闷,就因为他受审时困得快睡着了?
至于吗?
陈逍体力条快见底,声音也流露出一种懒散,尾音拖得长长,“那么敢问侍郎大人,对于我这般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人犯,您要问什么?”
他积极招供,“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东西是我偷的,都是我干的,您给我定什么罪……”
“簌簌”
下一秒,陈逍只觉得眼前一黑,淡得不能再淡,有点像冷透了的香灰味的香气瞬间笼罩了他的鼻腔,他身体紧绷,又倏然放松。
是,徐知昼的披风。
凉且柔软的触感紧紧地贴着陈逍的面颊,没了头顶扎眼的灯光,他瞬间放松不少,连带着身体都软了,他轻笑,想问一句这算怎么审,然而体力条不给他这个机会,巨大的零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瞬间,陈逍眼皮就像被封印了似的,眼前一黑。
他重重向前倾倒。
一双有力的手一下扶住了他。
意识彻底化为虚无。
成年男子的重量倒在臂弯,徐知昼却好像浑然未觉,稍一用力,像拎起只猫的后颈皮似的,便将陈逍揽入怀中。
隔着披风,陈逍脸贴着徐知昼的肩膀,许是被硌得不舒服,眉心用力皱着。
轮椅辘辘转出。
在场的刑部官员都知道那疑犯就在徐知昼怀中,却无一个人敢多看,皆垂屏息立在外面。
冯主事更是面白若金纸,恨不得原地消失,也好过被徐侍郎看着。
徐侍郎微微笑道:“你做的很好,心思活络,很知道大事化小。”
眸中却全无笑意,看那官员如同看一个死人。
冯主事身体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大人,大人……下官也是被逼急了的无奈之举,下官并不知道那是武英侯府的公子,”
他方才听同僚说了陈逍的身份,悔得恨不得给一个时辰前的自己一耳光,“下官没敢碰陈公子一根手指头,待公子醒来,下官立刻去给陈公子磕头认错,还请大人念在下官夙夜为公,还是初犯的份上,饶恕下官这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