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边的寂静中,燕肆默默地念起了肇事者说的话。
他如今所有不幸的遭遇都是他的错,那是要自己埋怨他吗?埋怨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然后呢?
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快点脱离悲伤的情绪,继续前进才是他们应当做的。自怨自艾的内耗,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进退两难的困境。
至少当时的燕肆是这样想的。
在出院前两天里,他去了医院楼下的公园透风,家人喜欢看到这样的他。
把护工打走后,燕肆就直接推着轮椅到了林荫小道的长椅旁,他站不起来就停在一旁的空地上,静默地望着蓝天上云彩的流动。
直到面前出现了个光头小孩,同样穿着病号服,问:“大哥哥你的腿怎么了?”
“我腿断了。”
“啊?腿断了,怎么会这样……你疼吗?”
“疼,但有止痛药。”
“居然还有止痛药可以吃。”
光头小孩睁大了眼,说:“医生说我不能吃,真好,我好羡慕你啊。”
燕肆:“是吗?”
光头小孩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治疗不能吃止痛药。但人生有止痛药的话,该有多好啊。”
燕肆没像其他大人那样去笑一个三四年级的小孩能有什么烦恼,烦恼到要去吃人生止痛药。
光头小孩一股脑说着自己的苦恼,燕肆没什么反应,就听着,听见对方在苦恼因为生病爸爸妈妈都很难过,苦恼不能回学校和朋友见面,苦恼同桌和其他人换了座位,苦恼自己暑假不能出去玩……等等等。
但他最后的苦恼停在了生病上。
“如果有一天死掉了怎么办。”
“人总有一天都会死的。”
光头小孩听不得这种话,眉毛一撇,就开始抽泣:“但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完成自己的心愿呢,就这样死去,好浪费啊,妈妈花了一年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而我什么都没做就死掉了,呜呜呜呜。”
“呜呜爸爸总说小孩子要学习,但我只顾着学习,都没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痕迹呢呜呜呜。”
燕肆面无表情:“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小孩抹抹泪水:“我想当画糖葫芦的。”
“画糖葫芦?”
“对啊,你不知道吗,就是用黄色的糖水在上面画画。”
原来是糖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