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没有什么。
后面说的次数多了,燕肆就说:“好不起来呢?你们还会说什么。”
语气平缓淡漠,却是那么的残忍。
燕北清罕见的无话可说:“……”
过了好久,他说:“下周我们就能出院了,爸妈给你找到全球顶尖的康复中心疗养院,听说风景也很好,到时候我们就过去。”
“好。”
两天后,燕肆听他们说当初车祸事故的肇事者想来见他。
其实从Icu刚出来的那段时间里对方就想来见面了,但父母考虑到燕肆的身份,以及精神状态就一直没同意。
燕肆听闻后,点点头,答应了:“他找我有事,就见面吧。”
两人见面。
对方是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性,因工作性质让他皮肤粗糙黝黑许多。他看起来也同样憔悴,身上的衣物算干净,但却被洗得白。
来的时候,他手上还提着果篮,价格不菲。
燕肆先开口:“你好,听说你一直想见我,是为了和我道歉吗?”
“……”
中年男人点头:“对、对,这是我的错,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当时我一时着急赶路,不知道为什么在临近收费站的时候却刹车失灵,实在控制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这些时日里,他到底向多少人说了几次对不起,燕肆只听见他声音都嘶哑难听起来。
燕北清提起过,肇事司机当天是在送货过程中,接到怀孕妻子早产在医院生死一线的消息,实在担心得紧才驾驶,后续警方也调查过,的确是因车辆刹车零件失灵,从而酿成的惨祸。
因车祸,许多家庭受伤,改变了幸福美满的轨迹,他们家也一样。小孩没了,妻子也落下了病根。
即使有保险赔偿,这些钱对他们家来说仍旧是一笔不小的钱,但肇事司机没任何犹豫,甚至在这一个月里也不停为受害者家庭道歉而奔波。
既然事实已经生了,燕家也没难为司机,以及向其获取赔偿费用。
毕竟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能是哭过太多次了,司机也哭不出来了,他只能不停地表达自己的歉意。因为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歉意。
躺在病床上的燕肆缓声问:“你哭完了吗?”
司机茫然地抬起头,一愣。
燕肆又说:“事情已经生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你可以放下一点愧疚感了。”
司机在原地无措。
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眶以及根本没好好休息的面色,燕肆想,这些人真奇怪,明明来道歉,自己原谅了他们,为什么还要那么手足无措,难道原谅他们不好吗?
燕肆重复:“我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果篮你也可以拿走。”
司机嗫嚅:“对不起,我能补偿得并不多,你现在这样全是我的错……果篮我就放在这,它们很新鲜的。”
既然收下果篮能让他心安,燕肆就什么也没说了,看着他的身影缓缓离开病房。
……
“‘你现在这样全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