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戴着鸭舌帽,单手推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父母身边。
等到了海关前,他就不能再继续陪下去了。
“给你买的那些补品和钙片,一定记得吃,不能忘记。”
林凌踩着高跟,她转过身,伸手抚平了燕肆身上的衣服皱褶,又认真地端详起他五官,仿佛在细细描绘着、记忆着每个阶段的孩子。
上次像这样认真去看燕肆是什么时候了呢?应该是挺小的时候吧……在燕肆车祸前,她和丈夫都忙碌于工作,时间捉襟见肘,她就算有闲暇时刻,也只能逮着燕北清去抓他培养,所以她和丈夫都不是合格的父母,都缺少了燕肆成长的陪伴。
可孩子都长大了,还怎么谈父母养育?
“……”
林凌短叹一息,“以后你要去全世界各地的话,妈妈和爸爸肯定是没办法一直跟在你身边,你是成年人了,也要学会去听自己的声音,好吗?累了可以休息,不用强撑,我们永远都在家里。”
鸭舌帽长长的帽檐将燕肆括在了一片薄薄的影子下,巴掌大的脸,那双淡茶色的眼睛就映着妈妈爸爸深重的面容,平静而直接。
燕肆只简单“嗯”
了声,短促的音节,便没人注意到他恢复了的情绪波动。
燕父看向旁侧的男人,道谢:“谢谢你送我们来机场,之后还麻烦你送燕肆回去。”
加百列身形挺拔,他谦逊颔:“不用谢,举手之劳。”
已经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燕肆和爸爸妈妈拥抱,进行了贴面吻告别后,就站在原地,静静地望向父母那对身影逐渐在人群中消失埋没。
“……”
燕肆想,自己当初偷偷去意大利留学的时候,也是好段时间没看到父母,但当时的他就像是逃出鸟笼迎接天空的雏鹰,五光十色的世界,让他根本感受不到一丝与父母分别的悲意。
等回过神时,眼前就出现了一张纸巾。
燕肆一顿,接过,擦拭眼尾:“……不好意思。”
“嗯。”
加百列应了声,反倒是问:“你现在已经能感受到‘难过’的情绪了?”
燕肆没想到对方观察会如此细微,这么快就捕捉到自己的情绪;还是说以往的自己表现得太冷漠无情了?让他一下就注意到。
半晌,他闷闷点头,说瞎话:“挺神奇的,我前几天一觉醒来就现自己能感受到一些悲伤的负面情绪。”
空气安静住。
加百列帮他补完后面没吐出来的瞎话:“和之前一样,都是因为极限运动吗?”
“……能这么说吧。”
燕肆温吞地走在他身边,“只有这个解释了。”
加百列眼角一弯:“‘极限运动能治病’,听上去还挺不可思议的那你想好之后的打算吗?”
机场人流来来往往,大家脚步匆忙,都各自赶往着机票上的航站楼,就也不会有人去注意他们在聊什么,顶多是在找位置时,无意间抬头瞥到靓丽的风景线时,暗叹一声:真不愧是国际大都市,帅哥随处都能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