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
有茶就有酒…
潇沉没理他,跟伙计要了一壶茶。
茶端上来,疯道人倒了一碗,灌了一口,皱着脸说怎么这么苦。
潇沉端着自己那碗慢慢喝着,目光透过窗棂落在斜对面一条巷子里。
义庄方向,有几道身影在巷口来回走了两趟。
潇沉认得其中一张脸,前几天观察的时候见过。
联络点还在正常运转。
疯道人在对面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一会儿说这茶不好喝,一会儿说窗边的位置晒得慌,一会儿又指着街上一个卖艺的评头论足。
左手比划着刚才那个卖艺人的身法,右手捻着袖口的补丁。
就坐在那儿自说自话,也不管潇沉听没听。
潇沉偶尔回他一句你话怎么这么多,或者你安静会儿行不行。
疯道人听了,也不恼,换个话头继续说。
两人在茶馆里坐了几个时辰,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影子从短拉长。
潇沉的目光不时往斜对面的巷口落一落,联络点的位置看得清楚,期间有人进去有人出来,都正常。
心里那根线,慢慢松了一点。
到了傍晚,回了客栈。
潇沉上了楼,习惯性推开后窗往外看。
疯道人从隔壁窗口探出来,隔着一道墙缝,歪着脑袋,看什么呢?
潇沉没理他。
目光落在斜对面一片空地上。
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戏台。
竹子扎的架子,木板铺的台面,顶上扯着一块深蓝布篷。
几个人正在台子上忙碌着。
台中央摆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桌面铺着暗红桌布,上面放着一只茶壶、一只碗、一把折扇。
后台那边有人在往箱笼里归置戏服。
一件一件抖开来理平整,叠好码进箱子里。
宝蓝、银白、大红绣金,灯光照上去有些惹眼。
疯道人瞧见,哟,有戏班子,晚上有戏看了…
说着,搓了搓手,一副等不及的模样。
潇沉把窗户推开了一些。
落日从城墙边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不多时,戏台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了。
台前空地上,有人围拢过来。
搬凳子、坐石墩,三三两两说着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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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之后,锣鼓响了。
急骤鼓点由远及近、由疏到密。
随后,弦子拉了起来。
二胡声音在暮色里撕开一道口子,尖亮悠长。
声音落,戏台上走出来一个人。
一身黑袍,头戴雉尾,脸上勾着花脸。
龙行虎步,靴子踩在台板上嘭嘭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