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柳丫出来。
拿起靠在墙根的铁剑,在手里掂了掂,走到院中站定。
这次没急着走架,先闭眼调息了足有二十息,然后缓缓起势。
第一式,脚步稳。
第二式,腰胯转得顺。
第三式,手腕没翻,剑尖走正。
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一气走完。
虽然力道还不足,但架子比昨日端正多了。
练了会儿,收了剑。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腕,活动了两下,又从头开始。
院子里,铁剑磕在青砖地上的声响清脆,一声接着一声。
柳丫练得专注,额前碎发黏在脸上,也顾不上擦。
又练了三趟,青禾从堂屋出来叫了一声,柳丫收了剑,用袖子抹了把汗,跟着进了屋。
再出来时,换了件干爽的道袍。
肩上搭着条布巾,端了个碗坐在门槛上喝水。
青禾搬了把竹椅坐在廊下,手里拿针线缝衣裳,针脚细密。
日头渐渐高了,山道上开始有人往来。
先是两个挑着香烛担子的妇人,到观门前停下来,探头往里看了看。
青禾放下针线迎上去,说了几句话,两个妇人进去,在堂屋里拜了拜,放下几枚铜钱和两把香。
柳丫送到门口,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妇人回头看了一眼,从篮子里摸出两个橘子塞到她手里。
柳丫愣了愣,弯腰道了谢。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拨人。
不多,整个上午加起来不到十个。
都是些附近的居民,提着篮子或空着手。
进来拜一拜就走,留下点儿香火钱。
比起安宁的寺庙,这里要更冷清。
但青禾脸上不卑不亢,给多给少都一样道一声福生无量。
那份从容不像装出来的。
或许这才是真的修道,跟那些靠香火钱养出一身肥膘的道士不一样。
中午日头烈了些,青禾在廊下铺了张草席,两人坐着吃午饭。
蒸了一锅杂粮饭,就着一碟咸菜、一碗清汤,吃得安静。
柳丫扒饭扒得快,青禾偶尔给她碗里夹一筷子咸菜。
吃完,柳丫收了碗,去井边洗刷。
下午时候,柳丫进了堂屋,盘腿坐在蒲团上,听青禾讲经。
声音隔着墙传出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但偶尔飘出几个词,、、,佛家的路子,掺杂着道门术语,一套杂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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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丫坐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青禾的嘴,脑袋一点一点。
潇沉在树上看着,差点笑出来。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
安宁那个老秀才每天午后在村口大柳树下给孩子们讲书,讲《千字文》讲《三字经》,一群孩子围坐着听。
柳丫永远是第一个睡着的,脑袋歪在旁边的孩子肩膀上,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衣领上。
老秀才拿戒尺敲她脑门,她醒过来揉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说我没睡,可三息不到又歪了过去。
这毛病,一点没改。
青禾倒是不急,讲一段停一段。
偶尔问一句什么,柳丫被问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青禾也不恼,重新讲一遍。
日头偏西,堂屋里光线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