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胳膊搭在窗台上,望着外面渐渐沉下去的暮色,没有点灯,就那么坐着。
睡不着,也不敢修炼。
人太多,其中难免有神识敏锐的。
而自己体内的两门功法,气息都太容易辨认。
大地母气经沉厚温润,万化归元功阴寒幽深。
同归篇到手之后,潇沉尝试着按照上面的路径,引导大地母气经重新走了一遍全身经脉。
与此同时,万化归元功依旧在运转。
和之前一样,两种功法既不冲突也不融合。
各自占据着不同的经脉区域,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在各自的地界里流动,互相看得见,但从不越过中间的河岸。
潇沉不知道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没有在玄门典籍里见过任何关于两门功法同时运转的先例,也没听过大地母气经与魔宗功法并行的相关记载。
自己这情况,大概是前无古人的例外。
而这个例外是好是坏,是短期的还是持续,潇沉根本无从判断。
但能感觉体内的伤在慢慢好转。
这种感觉好像是走在一根看不见的索道上面,脚下踩着的东西太细太窄,随时都有可能断掉。
不过至少,眼下是能走的。
不过大地母气经的气息,多半被分散到修复底蕴的损耗上了。
真正剩余下来能用来做事的灵力,只有知天境界的量。
也就是说,如果不动用死气和万化归元功,光靠大地母气经的修为,自己依旧是知天境。
想着,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种双轨并行的状态对潇沉而言,既是保护,也是限制。
可以靠万化归元功和死气做魔宗的人,也可以靠大地母气经装正派的人。
但任何一种都不能轻易露底,因为这两样东西都太扎眼。
而更深的隐患,依旧是根基不稳。
大地母气经的修为不足以支撑潇沉在完全不动用死气的情况下保持战斗力。
一旦遇到真正需要全力出手的局面,要么被迫放出死气暴露底细,要么就只能硬扛。
这两种选择,都不怎么好。
窗外的风穿过庭院边缘,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潇沉把目光从青石地面上收回来,抬起来望了一会儿夜空。
月亮被薄云遮去了半边,剩下的半边在云层边缘镶了一道细细的银白色亮边。
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潇沉搬了把竹椅坐在廊檐底下。
手里捏着一截从窗台上掰下来的树枝,无意识的在手里把玩,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这时,童盼儿从自己屋里出来。
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窄袖衫,比昨日的靛蓝布衫利落些。
头发挽了个利落的髻,插了一根银簪。
瞧见潇沉,开口道,一大早就坐这儿发呆?
睡不着…
潇沉说着,把树枝丢了出去,有点儿紧张…
你杀人的时候可看不出紧张…
童盼儿说着,把腿交叠起来,靠在椅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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