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动手,不用冒险,只要去镇上的衙役那里说一声镇南边第三间院子里住了两个外地人,就行了。
想着,碗里的凉茶喝完,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阳光晒在湿漉漉的晾衣竹竿上,衣裳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砸出小小的窝坑…又很快被干土吸干。
婆娘在堂屋门口看了眼,没有说话。
老刘站在院子里望了一会儿墙头那棵石榴树的枝叶,新发的嫩芽在阳光下绿得发亮,跟去年秋天枯黄的旧叶子混在一起,新旧的边界分明。
然后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旁边的院子里,牧善之把一碗熬好的药从厨房端出来。
沿着廊下走到躺椅旁边,把碗搁在方桌上,试了试温度。
潇沉躺椅里,正在望天。
阳光从新晴的天幕上斜落下来,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出了一点儿血色。
虽然嘴唇还白,但比几天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多了。
告示贴出来了…
牧善之在方桌旁边坐下来,镇口那棵柳树上贴着,连画像都有,画得还凑合,你那张比你本人精神多了…
潇沉的眼皮动了一下,看了牧善之一眼,合上了。
五百两银子…
牧善之继续说着,提供线索赏银五百两,窝藏包庇以同罪论处,落款是刑部的大印,朝廷来人了…
潇沉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开了口:动作挺快…
刑部的人估计沿途驿站都会分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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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善之端起自己那杯凉茶,喝了口,玄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朝廷不可能不管,咱们两个…不对,你是最适合平定人心的筹码…
潇沉听着,撑着扶手慢慢坐了起来。
镇上的猎户老刘今儿在告示栏前头站了很久…
牧善之说着,语气没变,但偏头看了旁边院子一眼,估计他认得咱俩,我前儿出去买米的时候跟他打过照面,对了那几眼的功夫,他应该是记住了…
潇沉没有说话,望着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外是青石板街巷的拐角,再往外面隔着一排屋檐就能望见镇口那棵老柳树的树梢。
所以要走了…
牧善之顿了顿,明天就走,不走大路,翻东山出去,绕过沙坪镇那条官道,进山…
说着,把碗往潇沉面前推了推,先喝药,喝完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亮之前我叫你,外面那些事儿你别想了…
潇沉端起药碗,喝了一口。
苦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眉头皱了下,一口接一口把碗里的药汤喝完。
把空碗搁回方桌上,靠回椅背里,重新望着那扇虚掩的木门方向。
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铺在青砖地面上,檐下晾着牧善之前天洗了的长衫,布面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着。
牧善之靠在廊柱上,后脑勺抵着柱面,两条腿交叠伸着。
手里没端茶也没拿扇子,就那么空着手望着被瓦檐框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
连着几天没怎么合眼,眼窝底下有些发暗。
不过精神头还在,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在,就是嘴角弯着的弧度比平时淡了些。
你走吧…
潇沉开口,声音平稳。
牧善之偏头看了潇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