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四步脚底发软踩进了一个浅水洼,整个人重心一偏朝旁边歪了过去。
膝盖撞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好在双手撑住地面,没让脸也栽进去。
雨水从额前垂下来的发丝上往下滴,一滴接一滴砸在手背上。
跪在雨里喘了几口气。
伤口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疼,凝息散的余毒在四肢百骸里乱窜,试了两次才重新站起来。
这回脚步放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挪下一步。
这时,脚底传来一阵震动。
兽群?
念头瞬间从脑子里冒出来。
立马往四面扫了一眼,眉心一皱。
南方约摸七八十丈远的地方,草原的地面正在裂开。
一道裂隙从远处疾驰而来,像一条土黄色的蛇在地下穿行。
所过之处草皮朝两侧翻卷,泥块和碎石被挤得向两边喷射。
裂口从一条细线迅速扩张到一人宽的沟壑,而且还在继续加宽加深。
而裂隙延伸的方向,正好是自己这边。
潇沉连忙往后撤了两步。
站在陷坑边缘往下一看,暗处幽深。
以他的眼力也只能看见约莫十几丈深处的一片碎石和断根,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黑暗了。
这坑少说有四十丈深。
往后退了两步,皱眉看着那道深沟。
这里是草原,按理说不应该发生地震。
可…
还没想完,脚下又动了。
这回,整片草原开始摇晃。
所有残存的水洼水面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波纹一圈圈往外推,撞在一起又弹回来。
地面开始上下起伏,幅度不大但频率极快。
潇沉瞧见,咬着牙往远离裂隙的方向跑。
脚稳不住,因为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在移位,脚踝连着好几次被晃动的地面带偏了着力点。
不远处有一块微微隆起的小丘,潇沉赶紧往上跑。
爬上土坡,裂缝在身后不远处再次炸开。
这一次不是一条,三条裂隙同时从不同方向朝中心聚拢,草原像是破布一般被撕开。
潇沉趴在土坡顶上,稳住身子。
震动还在持续,把草原上的残存的草皮和高一点的土包一并掀翻。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终于,最后一阵剧烈的摇动过后,地面的震颤开始减弱。
从快变慢,从猛变缓,最后归于沉寂。
满目疮痍。
先前躺过的草原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平坦开阔的草场如今被几十道深浅不一的沟壑切割成了零碎的块状。
浅的几尺,深的几十丈,像一道巨大的犁从南到北把整片草原犁了一遍。
有些地方还有碎石滚落的声音,在雨幕里传出去很远。
潇沉刚想喘口气,忽然瞧见了兽群。
最先从北边低空掠过的是十来只暗灰色的飞禽,翅膀张开约莫一丈宽,羽毛凌乱,飞得东倒西歪,有几只翅膀上还带着血迹。
紧接着地面上的兽也出现了。
三头体型庞大的鳞甲兽从不远处一道裂缝的边缘翻上来,浑身的鳞片在雨水中泛着青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