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楼那一剑刺进来的时候,潇沉清楚的记得胸膛被贯穿的感觉。
剑尖破开皮肉、穿过胸骨间隙、往心脏方向而去,一路畅通无阻。
当时做好了准备,听见心脏被刺破的声音。
但那一声没来。
剑尖在最后一寸转了向,从心脏外侧擦过去,贴着边缘穿出了后背。
那一剑精准得可怕。
再偏半分就是死,再正半分也是死。
但白雨楼的那一剑没伤着心脏,只划开了一道出血量可观的贯穿伤。
以及…
潇沉抬起右手看了看指尖。
指腹上沾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粉末,是从伤口边缘蹭下来的。
凑到鼻端嗅了一下,一股微苦的药味混着雨水的气息漫进鼻腔。
玄天鉴的旧档里记载过一种药,名为凝息散。
入血之后会放慢心跳和呼吸,体表温度骤降,脉象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持续约三日。
寻常人被下了这种药,三日内形如死尸,活人望诊看不出破绽。
白雨楼那一剑带了这毒。
潇沉坐在雨里想了很久。
雨丝砸在后颈上,冰凉刺骨。
不明白白雨楼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雨楼刺这一剑的时候,其余四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如果这一剑不致命,事后被验出来,白雨楼自己很可能会交代在这里。
可他偏偏做了。
这人图什么?
潇沉想不出答案。
脑子昏沉,凝息散的药效虽然过了大半,但余毒还在经脉里滞着,每一抬手都像在泥浆里划水。
索性不想了。
活下来了是事实,管他白雨楼的目的是什么。
想着,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可膝盖弯到一半差点又跪回去,胸口的伤被牵动,一阵钝痛从锁骨下方蔓延到整片左胸。
咬着后槽牙把重心挪到右脚,站直了。
抬眼望去,四周的草原跟晕过去之前判若两地。
曾经半人高的野草如今被踩成了一层泥壳,上面布满了各种兽蹄的形状。
潇沉粗略扫了一圈蹄印的覆盖范围和泥壳表面的硬化程度,心里大致有了数。
最少三天。
躺在这里最少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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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一冒出来,潇沉忽然感觉后背的寒意比雨水还冷。
从入秘境的头一天算起,到和十三月在断崖上中断幻境循环,再到吸收传承。
传送阵开启的时间,应该就在碰见魔宗几人之后的一天到两天之间。
可如今,自己躺了最少三天。
所以,传送阵应该早就关上了。
潇沉想着,深吸口气,伤口被撑开一点,疼得眼前发花。
但没停,朝西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