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岩壁上的文字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光洁如镜的石面,安静的反射着头顶的天光。
呼吸比之前沉了许多,而且每一次吸气都比从前更深更长,经脉中流淌的灵气浑厚得像是换了一副躯壳。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正在缓慢隐去。
攥了一下拳头,感觉到体内温厚磅礴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从不曾有过的方式稳稳盘踞在丹田深处。
抬头,看了一眼石破。
石破还闭着眼,睫毛安静覆在眼睑上。
玉色面容上温润光泽比之前更加润泽,像是被人仔细打磨过一遍。
呼吸平稳绵长,气息绵延不绝。
陆方看着石破安静打坐的模样,忽然觉得她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眉眼间的轮廓比从前舒展许多,像一把被擦去了锈迹的旧剑,在日光下重新映出原本的光泽。
等了一会儿,石破也慢慢睁开了眼。
看见陆方正看着自己,微微一愣。
随后迅速移开目光,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气息。
你感觉怎么样?
陆方先开口。
还好…
石破回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呢?
像是吃了一头牛…
陆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咔响了响,撑得慌,但很踏实…
石破也站了起来,伸手抚了下衣摆。
陆方瞧见,没头没脑说了句,你那个泥丸破坚诀,以后不用了吧?
石破听见,抬头看向石破: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不用拼命了…
说着,目光落在空白墙面上,语气随意,咱们的修为已经够横着走了,以后别动不动就拿命换…
石破看着陆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陆方也没有等她回答,目光扫向四周。
瞧见之前下来时候落地的痕迹,基本已经被灰尘覆盖。
从那痕迹来看,怕是最少已经过了十几天了。
十几天的时间,在传承的消化中像是被折叠成一瞬,快到几乎没有任何察觉。
另一边同样安静。
暗谷底部的黑色砂石地面上,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潇沉闭着眼,呼吸平稳,气息没有太大变化,修为依然停在知天境,没有继续往前推。
可体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两股截然不同的功法正在丹田中共存。
大地母气经和万化归元功像两条并行的河,各行其道各不相扰。
最开始的时候,潇沉本以为帮十三月分担的是墙壁上的气息。
可文字被他和十三月共同分走之后,万化归元功却缓慢融入了经脉,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体内气息也发生了变化,不是数量上的增长,而是质地上的转变。
像是有人往一潭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墨,水依然是水,但也不再是原来的水了。
十三月坐在潇沉对面,闭着眼,万化归元功的传承同样沉入了她的经脉。
气息没有明显的提升,修为在通玄境巅峰的关口前停住,但周身光晕比之前更加凝实。
……
天光之下,陆方脚下的地面忽然一晃,眼前的一切迅速淡去。
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石破的手腕,可手指还没碰到袖口,眼前忽然黑了。
等光明出现的时候,整个人站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灰白色的空地…
半塌的土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