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能看见卢三娘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可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皱了皱眉,有些困惑。
然后转过身去,慢吞吞地走进了花丛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花海深处。
陆方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又等了十几息,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小心翼翼把石破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挪开,扶着门框站起来,走到拱门边缘往外探了探头。
花丛安静,月光明晃晃地照在花叶上,没有一个人影。
等了很久,确认卢三娘确实走了,绷着的肩背才松下来。
然后转身打量医庐。
拱门进去是一个小院子,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苔藓,但还算平整。
正对拱门是三间灰瓦房,门窗紧闭。
屋檐下挂着一串晒干了的草药,被风一吹摇摇晃晃发出沙沙声响。
院子东侧有一口井,井口盖着半块石板,石板边缘还残留着半截拴绳的痕迹。
西侧有一棵枯死的槐树,树皮皲裂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芯。
陆方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比外面看着宽敞,迎面是一张旧木桌,桌面上放着一只陶碗、一盏油灯、一卷摊开的竹简。
竹简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隐约能看出几个字。
天地……合和……
后面看不清了。
墙角的架子上摆着几只陶罐,陆方打开看了看,空的。
只剩下一些褐色的渣滓,闻不出是什么药材。
又翻了翻别处,什么都没有。
这间医庐像是被人仔细收拾过,有用的东西全带走,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正屋旁边有一间偏房,门虚掩着,陆方推开之后看见里面有一张矮榻。
榻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旧褥子,虽然落了灰,但底下的棉花还没朽透。
把褥子拍了拍,掸掉浮灰,然后转身回到院子里,弯腰把石破抱了起来。
抱起来的时候僵了一下。
以前背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此刻知道她是女的之后,两只手托着腿弯和后背,触感完全不一样了。
手臂肌肉绷了两下,闭了一下眼,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三步并作两步把人抱进偏房里放在了矮榻上。
又把散乱的衣襟拢了拢,把盖住口鼻的那缕头发拨开,又把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还算干净的外袍脱下来搭在身上。
做完这些之后退后半步,想出去看一眼院门外面的情况。
可刚迈了半步,手腕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石破的手从榻上伸出来,攥住了陆方的手腕。
不偏不倚,正攥在手腕上那五个青黑色的指印上。
陆方的吸了一口凉气,整条胳膊猛的一哆嗦,疼得眼前发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蹲在那里,脸都白了。
嘴角抽着,生生忍着没喊出声来。
石破在睡梦中又动了一下,手慢慢松开。
陆方疼得龇牙咧嘴的甩了甩手,蹲在榻边看着石破,低声嘟囔了句:手劲儿还和之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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