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梦呓带着害怕,像是什么人离开了他。
石破看着,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
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头靠着砖墙,慢慢往下滑,最后歪在了陆方的肩上。
这时,陆方猛的睁开了眼。
石破!
说话的同时,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喘着粗气目光慌乱的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石破身上。
低头看着那张脸。
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投在颧骨上的细碎阴影。
玉色的皮肤上沾着干涸的血痕,嘴唇微微发白,眉头拧着一点弧度。
衣袍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和一道精致的锁骨。
衣襟因为方才的颠簸敞开了几寸,能看到底下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陆方愣住,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
那修长的睫毛…
柔和的下颌线条…
秀气而挺直的鼻梁…
还有那被月光镀了一层银光的侧脸轮廓。
这张脸跟石破有七分相似,可那七分相似之下多出来的是三分截然不同的东西。
柔和的弧度…
收窄的线条…
还有之前被灰白色石肤严严实实盖住的秀致。
这时,陆方想起方才背着石破跑的时候,搭在肩上的双手瘦长。
还有背着她的时候,前胸贴着自己后背。
那时候以为是石破被打伤了之后胸肌塌了,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
想到此,脑子的一声炸开。
石破是女的!
陆方坐在那里,张着嘴,脑子里那些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从不在自己面前脱外衫…
睡觉的时候从来不朝天躺…
整理头发的动作那么仔细…
在昏迷中说梦话的声音尖细…
指甲修剪得干净得体…
被自己摸到后背时候的躲闪…
陆方把后脑勺抵在门框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又闭了一下。
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自己。
合着我是个瞎子…
正自言自语着,余光扫到了空地边缘的花丛。
卢三娘还在朝空地这边张望。
陆方的脊背猛绷紧,下意识伸手去摸剑。
可卢三娘没有过来。
只是视线在二人坐着的方向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