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步龙飞站在原地目送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日光里,好半天没动。
等回过神来,忍不住长长地出了口气。
破案,又是破案。
他千步龙飞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是拿人、审人、关人。
让他在山道上追个逃犯,他能追三天三夜不喘气。
让他和人动拳头,他敢和破五境的高人叫板。
可破案?
分析线索、抽丝剥茧、把散落一地的碎片拼成一张完整的东西,是真不擅长。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攥过无数人的衣领,拍过无数案卷,可此刻摊开来,掌心空空荡荡。
接下来怎么查,从哪儿查,脑子里一片空白。
执正…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千步龙飞扭头。
长廊的柱子后面站着一个执律堂弟子,穿着灰色短衫,腰里挂着铜牌。
年纪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相平平无奇,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千步龙飞记得他叫周平,来执律堂三年,平日负责文书抄录,不起眼,但做事还算踏实。
周平走过来,压着声道:
掌教可以把案子甩给您,您也可以甩给别人啊…
千步龙飞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那个潇沉不是把自己摘出去了吗?他可以摘出去,您也可以再把他拉进来,法子多的是,比方说掌教给过他那块玉佩,这满山都知道了吧?只要放出话去,就说执律堂和潇沉联手查案是掌教的授意,他戴的是掌教的令,这案子他没跑,他走了是他的事,您执律堂的话放出去,他还能不来?
千步龙飞盯着周平看了几息。
周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退了一步。
执正,我也就是随便一说…
你这随便一说有点道理…
千步龙飞把手背到身后,拇指又按上虎口那道旧疤,摩挲了两下。
嘴角动了动,慢慢浮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既像笑又像别的什么,周平看不真切,只觉得执正的神色和方才判若两人。
回值房去吧…
千步龙飞说着。
周平应声走了。
千步龙飞瞧见,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啊,自己干嘛要跟潇沉较劲?
那小子能把自己摘出去,自己就能把他再拽回来。
掌教的玉佩是那么好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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