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韩知脖子上的勒痕,看着打了死结的腰带,看着地面上一双摆得整整齐齐的鞋。
又待了会儿,出了门。
守门的两个弟子还站着,神色有些古怪,目光不停地往长廊那头瞟。
千步龙飞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长廊尽头站了一个人。
青衫布履,面容清癯,手持白玉拂尘,正背着手看墙上一幅旧画。
玄微子。
千步龙飞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玄微子看得认真,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问了句:处理完了?
千步龙飞抱拳躬身:
师父…
玄微子这才转过身来。
日光从廊檐外面斜照进来,把清癯的面容分作明暗两半,那双眼在暗处依然亮得惊人。
什么情况?
千步龙飞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带潇沉去案发现场,到坊市盘问韩知,到离殿云崖分辨真假符证明潇沉清白,再到韩知死在禁闭室里。
说得很细,语速不快,每一个环节都交代清楚。
说到潇沉的时候,停了一下,如实道:
他把自己摘出去了,案子后面的部分他不打算碰…
玄微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手里的白玉拂尘轻轻摆了摆,日光在拂尘丝上滚过一道光流。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唇角只是微微翘起来一瞬便落了回去。
这小子倒是有点儿意思…
千步龙飞没接话,等着师父往下说。
可玄微子却不再开口,只是把拂尘换到左手,继续看画。
师父,后面怎么办?
千步龙飞终于忍不住问道。
玄微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温和,但底下藏着一点捉弄的意思。
把拂尘抬起来,指了指千步龙飞胸口的方向,那里挂着一枚执律堂执正的铜牌。
你是执正…
千步龙飞听着,脱口而出道:
您还是堂主呢!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玄微子虽然是他师父,但更是天地玄门的掌教,执掌一教事务十数年,威望深重。
这句话说轻了是顶嘴,说重了是僭越。
千步龙飞连忙躬身抱拳,声音低了下去: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玄微子倒是没恼。
唇角笑意又深了一分,伸手在千步龙飞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我这个堂主命令你把这个案子破了,别闹得人心惶惶…
说完转身便朝着长廊外走去。
青衫的下摆扫过石板地面,拂尘在身后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