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做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或者什么细节没注意到?
潇沉回想了一下三天前做那批符的细节。
铺纸、起笔、灌灵气、收束,每一步都很顺畅,每一张的品相都不差,灵气充盈匀净,纹路也规整,没有任何异常。
摇了摇头:
我觉得没有问题…
这话说得很稳,但潇沉心里也清楚,没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所以没说死,留了半分余地。
云崖也是做了半辈子符的人,知道制符的过程里变数极多,材料、灵气、温度、手法,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可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潇沉连合道境的符都能做成,没可能在最简单的攻击符上栽跟头。
所以和潇沉的想法一样,问题一定出在中间的某个环节,有人在符出了潇沉的手之后做了手脚。
云崖沉默了片刻,又问: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潇沉摇了摇头:不知道,等着呗,执律堂总不能冤枉好人吧?
云崖听了这话,叹了口气。
回头看了看院门外那条空无一人的山道,又往潇沉身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
现在执律堂能不能管都是问题了…
潇沉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能让这位离殿长老说出这种话,说明这两天外面的形势一定对自己很不利。
而想想也便明白了过来。
舆论一起,焦点自然会落在自己学符才几天就敢给人做符用这件事上。
就算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故意害人,草菅人命不负责这顶帽子扣下来,也够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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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是讲规矩的地方,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哪怕自己真的无辜,也极有可能被处置。
最轻也得是禁止自己今后再制作道符,重的便是废掉一身修为逐出玄门。
想到此,潇沉心底有了大概的猜测。
心里转了几转,不过面上没露。
云崖瞧见潇沉的反应,以为他答应了,便继续道:
今夜子时我把人引开,到时候你就跑,往东南方向跑,等到了地方会有人接应你…
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头。
潇沉微微怔了一下。
云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临时起意,连往哪个方向跑、谁接应都安排好了,说明这两天他已经把这件事盘算过很多遍了。
可如果自己走了,云崖就完了。
执律堂查案期间私放嫌疑人,这个罪名放在任何人头上都是天大的祸事。
云崖在玄门确实有几分面子,可在大是大非面前,那几分面子顶不了什么事。
摇了摇头:云长老,好意心领了,可若是我这么走了,就等于认下了这件事,我不愿意…
云崖瞧见,瞬间急了,瞪着潇沉道:
什么愿不愿意,你听我的!再等下去你什么都没了!
潇沉看着云崖,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却坚定:
清者自清,况且此事本就不关长老的事,长老如此惹火烧身…
你就赶紧跑!
云崖打断了潇沉,声音拔高一线又压回去。
你别管我,我在天地玄门待了几十年,大不了不做这个长老了,还怕他执律堂翻了天不成?
潇沉听着,沉默了片刻。
或许云崖说的是真话,但这份人情太重。
而且潇沉心里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