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把檀香,用油纸包着。
还有一块火石。
把东西在草地上摆好,蹲下来,用火石打着火点燃了一根檀香,把香插在牌位前的泥土里。
青烟袅袅升起来,被山谷的微风轻轻吹散,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潇沉在牌位前坐下来,盘着腿,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那缕青烟在空中缓缓飘散。
月色从山谷上方洒下来,把草地照得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张了张嘴,酝酿了片刻该怎么开口,然后开始说话。
声音平静,却带着努力维持的轻快,像是跟一个久未见面的老友在闲聊。
老许,今儿是你生辰,你说过的你一辈子是死人打交道,祭拜的日子要喜庆,祭日不许来,要来生辰,不晦气…
顿了顿,低头笑了一下,记着呢…
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那根香顶端燃烧的暗红色火光看了片刻,又开始说话。
把最近的事情一桩一桩地说出来,从安宁到玄天鉴,从洛京到琳琅海,从苍梧荒林到十二楼,从明无涯到红火火,从玄门到道符。
说到林之一的时候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声音压低了些可语气还是带着笑。
她还没消息,不过应该没事儿,她本事大着呢,没那么容易出事,等见到了她我再跟你细说…
说完又笑了一下,笑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听着有些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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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到了胖子,说那家伙的骂人功夫天下第一,也就安宁村的赵老四活着的时候能和胖子对骂三天不落下风。
说到了陆方,说坤殿有个咋咋呼呼的南疆人天天给他带饭,聒噪是聒噪了点但人不错。
说到了静云和坤静,说他现在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修炼,不用再靠那些让人吐血的东西撑着。
说了很久。
檀香烧了半根,又续了半根。
月光从头顶慢慢移过去,山谷里的风越来越凉,可声音始终没断。
在说给老许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那些在玄门里积攒下来没人能说的压在心底的话,此刻借着这缕袅袅的青烟和山谷里的寂静,一句一句地往外倒。
声音始终带着一股轻快的调子,偶尔笑一声,停顿片刻想一想还有什么没说的,唯独从头到尾没有掉过一滴泪。
三根檀香烧尽的时候,天边泛白。
山谷东面的山脊线上透出一线浅灰色的光,草叶上的露水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
潇沉看着最后一点香灰从香头落下来,在泥土上碎成一撮灰烬,沉默了一会儿。
站起身,弯下腰把牌位和火石收进玉佩里,把香灰拢了拢用泥土盖住,拍了拍手上的灰。
最后看了一眼水潭边的草地,转身朝玄门的方向走去。
出了山谷,沿着来路上了山道。
晨光渐渐亮起,把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慢慢收短。
走过山门的时候守夜的弟子换了一班,新来的不认识他,不过有令牌,看了一眼便没再管。
潇沉沿着竹径走回东苑,推开院门进了屋,和衣躺了下来。
天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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