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口凉气吸得整齐划一,像是有人往这广场中央扔了块烧红的铁,几百号人同时被烫了一下。
孙廉的尸体还倒在台边,血还没干透,可此刻人们看潇沉的眼神比看那具尸体还要惊惧几分。
那一声、骂得明白透彻,字字砸在明无涯脸上。
全天下敢这么干的人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可眼前这十八九岁的少年就这么干了。
明无涯没说话,他身后申屠敬往前迈了一步。
小畜生!
潇沉抬手一指,指头正正对着申屠敬的鼻尖。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潇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晰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上梁不正下梁歪!
申屠敬勃然大怒,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直直朝潇沉挥过去。
通玄境的修为在这一指间几乎凝成实质,隔着三丈远都能觉出那股压过来的劲风。
而潇沉的眼神就在这一刻变了。
方才骂人时那点漫不经心的嘲弄瞬间沉下去,眼瞳深处像有什么东西翻上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盯着申屠敬那手,声音比方才低了两分。
若是再指,你今天会死…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杀意涌动。
没人说得清那股杀意是从哪来的。
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脸上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带着血腥气。
前排几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得太急,撞在身后人身上,踉跄着差点摔倒。
一个穿青绸的中年商人脸色刷地白透,嘴唇哆嗦着去捂胸口。
旁边随从更不堪,腿一软直接蹲了下去。
人群像被风吹倒的麦子,前排往后压,后排往外扩。
有人下意识去摸兵器,可手指抖得连鞘都摸不着。
有人张着嘴想说什么,声带却不听使唤,只从喉咙里挤出半截气音。
他们想不明白,潇沉这股杀意是从哪来的?
这得杀了多少人才能养出这种东西?
有个老者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他是见过血的,走南闯北刀尖舔血过了几十年,可此刻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
盯着潇沉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手上的人命,恐怕比在场所有人都多。
明无涯的神色变了变。
那股杀意涌过来的瞬间,脑子里的一声,全是曦光别院的画面。
那天的天色,那天的风,那天从门口走进来的少年。
而那时的潇沉比现在更疯,杀意裹着滔天的死气一同压过来。
此刻,那股感觉又来了。
明无涯的脊背绷得笔直,宽大袖袍里的左手已经掐住了法诀,指甲嵌进掌心。
申屠敬的手指还指着。
他离得近,杀意压在他身上的分量比旁人重得多。
通玄境的感知让他把那股杀意的每一丝纹理都尝了个遍。
嘴唇翕动两下,那声小畜生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下一刻,杀意消失。
潇沉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嘴角浅浅一挑,转头看向端木承渊。
少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