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从端木承渊面前转过身,又走到孙廉面前。
孙廉靠在椅子上,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血还在往外渗,把椅子腿染成了暗红色。
只有两条腿还是完好的,正在发抖。
抬头看着潇沉,眼睛里满是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潇沉的手掐住自己脖子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那窒息的感觉,那意识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走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
潇沉瞧见孙廉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容,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
“说吧…”
孙廉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口唾沫。
“说什么?人已经交给你了,我就是想要苍生,我自己起了贪心才做了这件事,没有别人…”
潇沉轻轻摇了摇头,“你没有这个胆子…”
看着潇沉的笃定,孙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变形的双手,嘴唇哆嗦了几下。
“没有别人…”
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就是我做的,我就是想要苍生,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就是我自己…”
这时,人群中又起了议论声。
有人说潇沉是不是想太多了,孙廉自己承认了,还要逼问什么。
有人说潇沉这是欲加之罪,明明人已经抓到了,还要往别人身上扯。
有人说孙廉已经承认了,潇沉再逼下去就是公报私仇。
说什么的都有,声音从低到高,从稀疏到密集,像是一群苍蝇围着一块肉嗡嗡地转。
潇沉像是没有听见那些声音一般,看着孙廉,看了几息,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觉得无趣。
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旁边地上的一把刀上。
刀是松风堂的人掉在地上的,二尺来长,刀身雪亮,没有沾血。
弯腰捡起那把刀,刀尖垂向地面。
提着刀走到孙廉面前,刀身横过来,架在了孙廉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压着跳动的血管。
“最后问你一次…”
潇沉的声音不大,但屋里屋外都听得清清楚楚,“谁?”
孙廉的身体在发抖。
抬起头,看着潇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什么情绪都没有。
像是一口枯井,你往里面看,什么也看不见。
孙廉的嘴唇却哆嗦了一下,想求饶。
与此同时,余光看见了院子外面那些人。
如果开口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以后就不用活了。
但如果不开口,潇沉会杀他吗?
孙廉在心里飞快地算着。
云霖活着,人已经交出来了,这件事的性质只能是绑架,到不了生死相向的地步。
端木承渊在这里,十二楼的人在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潇沉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
他最多就是再打断几根骨头,不会真的杀。
想到此,孙廉深吸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