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然后感觉到了地面。
慢慢落下,像一片落叶飘到了地上。
脚下是软的,踩上去沙沙响。
低头看,什么也看不见。
弯腰用手摸了摸,摸到了一些东西。
枯枝。
碎叶。
泥土。
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触感没有变,还是枯枝,碎叶,泥土。
然后看见了。
起伏的地面,歪斜的木桩,散乱的石块。
枯黄的草,断裂的碑,风化了的骨头。
乱葬岗。
潇沉站在乱葬岗的中央,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坟。
有的坟头还堆着土,有的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棺材板。
棺材板大多已经烂了,黑漆漆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上面的字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
死气沉沉。
连风都是死的,吹在脸上没有感觉。
这里应该很安静。
死人的地方,就该安静。
但这时,出现了一声孩童的啼哭。
哭声从乱葬岗的深处传来,很微弱。
潇沉循着哭声往前走。
走过一个又一个坟头,踩过一片又一片枯草。
脚下滑了一下,低头一看,踩到了一根白骨。
绕过去,继续走。
哭声越来越近。
在乱葬岗的边缘,一片矮坡下面,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裳,补丁摞着补丁,洗得发白。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背微微驼着。
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东西,正轻轻地摇。
孩子。
那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被一块破布裹着,露出小小的脸。
脸上还有血渍,脐带还没剪断,显然是刚出生不久,被人扔在了这里。
那人把孩子抱起来,凑近了看了看。
孩子还在哭,声音沙哑。
那人把孩子贴在胸口,用体温暖着他。
然后站起来,转过身。